的账本拿出来,上面密密麻麻写着铺子的名字和进货的数量,但没有买家的名字,也没有买家的地址。
茶壶是日用品,不是贵重物品,谁都可以买,买了也不会留下记录。
刘文昭又查了府里的人。
丫鬟、仆役、管家、账房、厨子、花匠,一共四十七个人,一个一个地问,问了三遍。
没有人承认见过那把茶壶,没有人承认进过小姐的房间,没有人承认跟小姐有过节。
每个人的话都差不多——“小姐对我们很好”、“小姐从不骂人”、“小姐没有仇人。”
刘文昭觉得这四十七个人里一定有人在撒谎,但他找不出是谁。
每个人说话的时候都看着他的眼睛,眼神不闪躲,声音不发抖,像是排练过很多遍。
他拍过桌子,骂过人,威胁过要抓人,没有人改口。
四十七个人,四十七张嘴,说出来的话一模一样,像是一个人教的。
沈继祖从昏迷中醒来了。
他躺在卧房的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的横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陈氏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药,药已经凉了,药面上结了一层薄膜,她用勺子搅了搅,薄膜破了,露出一碗黑乎乎的药汁。
她把勺子送到沈继祖嘴边,沈继祖没有张嘴。
她又叫了一声“老爷”,沈继祖还是没有张嘴。
他的嘴唇紧闭着,像两片合拢的蚌壳,撬不开。
陈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她把药碗放在床头的小桌上,用帕子擦了擦眼泪,帕子湿透了,她拧了一下,又擦。
她在这三天里哭干了眼泪,眼睛肿得像两个桃子,看东西都是模糊的。
“老爷,你不能这样。云锦走了,你也要跟着走吗?你走了我怎么办?”
沈继祖的眼睛终于动了一下。
他的眼珠转向陈氏,看了她几秒钟,然后慢慢地、慢慢地转回去,继续盯着天花板的横梁。
“叫上官沉舟来,”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苏州城里能破这个案子的,只有她。”
陈氏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走出卧房,叫来管家。
管家姓赵,五十多岁,瘦高个,戴着老花镜,是沈家的老人,伺候了两代人。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手在抖,从沈云锦死的那天就开始抖,一直没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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