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马车,去沉舟阁。”
马车从宣平侯府出发,沿着承天巷往西,拐进观前街,再往南,到了石板巷。
石板巷不宽,两边的房子很旧,墙皮剥落,瓦片上长着青苔。
沉舟阁在巷子中间,是一间不大的铺子,门面朝南,门口挂着一块木匾,写着“沉舟阁”三个字。
字是上官沉舟自己写的,行书,笔力遒劲,不像是一个女人的字。
赵管家下了马车,敲了敲门。
门开了,开门的是李香寒。
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褙子,头发用一根木簪别着,脸上没有表情。
她看了赵管家一眼,眼神不冷也不热,像在看一根木头。
“找谁?”
“上官姑娘。我家老爷请她去侯府查案。”
“等着。”
李香寒关了门。
赵管家站在门口,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门又开了。
上官沉舟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褙子,手里拎着药箱。
她看了赵管家一眼,没有问什么案子,也没有问谁请的,只说了一句“走吧”,就上了马车。
马车回宣平侯府的路上,赵管家坐在车沿上,上官沉舟坐在车里。
她没有跟赵管家说话,赵管家也不敢跟她说话。
马车里很安静,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音和马蹄踩在石头上的嗒嗒声。
上官沉舟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在过她知道的关于宣平侯府的一切信息。
沈继祖,宣平侯,太后的远房侄儿,在苏州城里权势很大,但在朝中没有根基。
他的女儿沈云锦,十八岁,许配给了永安侯世子。
永安侯是太后的亲侄子,在朝中炙手可热。
这门亲事是沈继祖花了三年时间才攀上的,聘礼送了三次,第一次被退了回来,第二次被压了价,第三次才勉强谈拢。
沈云锦死了。
谁最不希望她死?
她的父亲,她的未婚夫,她的公公。
谁最希望她死?
她的仇人——如果她有仇人的话。
但一个十八岁的闺阁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能有什么仇人?
马车在宣平侯府门口停了。
上官沉舟下了马车,抬头看了一眼那块匾额。
匾是黑底金字的,字是颜体,笔力雄健,据说是前朝的一位状元写的。
匾额下面是一扇朱漆大门,门钉是铜的,擦得锃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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