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胃里也有,是喝下去的。”
“喝了什么?”
吴德茂指了指梳妆台上的茶壶。
茶壶是白瓷的,小腹,细颈,壶嘴上还沾着一点口脂,是沈云锦的口脂,红色的,跟茶壶的白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像一滴血。
茶壶旁边有一只茶杯,杯底还有一点残茶,茶汤已经干了,留下一圈淡褐色的茶渍。
茶渍的边缘有一层薄薄的白色粉末,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吴德茂用手指蘸了一点粉末,放在舌尖尝了尝,眉头皱了起来。
“鹤顶红,就在这杯茶里。”
刘文昭走到梳妆台前,低头看那把茶壶。
茶壶的底部有一个款,是印上去的——“周家窑”。
周家窑在城西,是苏州城里最大的一家窑口,专门烧制日用瓷器,开了几十年,信誉一直很好。
刘文昭见过这个款的茶壶,在苏州城的很多人家都有,不算什么稀罕东西。
“查,”刘文昭说。“查这把茶壶是从哪家铺子卖出去的,谁买的,什么时候买的。”
师爷钱通在旁边记录下来。
刘文昭又问了春兰。
春兰跪在门外,浑身发抖,像冬天里被冻坏的麻雀。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被人掐着脖子说话。
“小姐不喝茶,她从小就不喝茶,嫌苦,她只喝白水,烧开了凉凉的白水。”
“那这壶茶是谁泡的?”
“不知道,小姐的屋子里没有茶壶,那个茶壶不是我们府里的,我从来没见过。”
刘文昭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是府里的茶壶,怎么会出现在小姐的梳妆台上?
谁拿进来的?
什么时候拿进来的?
小姐为什么不喊人?
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像走马灯一样,停不下来。
他走出闺楼,站在桂花树下。
晨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甜香和血的腥味。
两种气味混在一起,甜不甜,腥不腥,闻起来让人想吐。
他抬头看了看天,天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像一块脏兮兮的棉絮盖在头顶上。
要下雨了。
案子查了三天,没有任何进展。
周家窑的掌柜姓周,叫周辰,五十多岁,圆脸,小眼睛,笑起来像弥勒佛。
他说这种茶壶他们烧了一大批,卖给城里的十几家商铺,查不出是谁买的。
他把进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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