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向深处、向青铜门所在的黑暗核心“陷落”。灯光切割浓稠黑暗,偶尔照亮破碎时空片段。陈默眼角余光捕捉到沉积物中半掩的青瓷碗裂片、锈蚀的铁器疙瘩,以及——让他胃部抽搐的——一截从珊瑚中支棱出来的、惨白到妖异的弧形人骨。他立刻移开视线,但冰冷的、带铁锈腥甜的恶心感已缠绕上来。
终于,那扇门,再度如从深海噩梦直接浮起的巨碑,矗立于前。
在绝对幽暗与死亡簇拥下,那抹暗沉金绿色焕发出一种暴戾的、君临天下般的、充满排他性的存在感,统治整个视野。
它比任何影像更宏伟,更厚重,更…非此世间应有。凑到极近,门扉表面“时间痂壳”层次令人目眩,但最摄人心魄的,是那些被暗流偶然冲刷出的“洁净”区域——裸露的青铜本体,光滑、致密、毫无瑕疵,在手电强光下泛着的并非金属光泽,而是一种能吸收并转化光线的奇异质感,类似高度钙化却仍有活性的生物甲壳内壁。
门,严丝合缝紧闭。门缝紧密得连最微薄光线都无法渗透,仿佛生来便是浑然一体。门上,海浪星辰浮雕在近距离斜射光下,投出深邃、锐利、充满数学精确的阴影。纹路走向、弧度、星辰间距,散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数学纯粹性。陈默目光被吸入纹路迷宫,瞬间恍惚中,他感到不是在“观赏”,是在被迫“解析”一组冰冷、复杂、蕴含绝对秩序的禁忌公式。凝视时,竟产生被“反向凝视”的错觉——那些精确线条与凹槽,如组成某种冰冷的、非人的感官阵列,正平静评估他这不速之客。这种“完美”激起的非美感或敬畏,是整个认知系统剧烈的、本能的排斥与晕眩——它过于“正确”,正确到与周遭腐朽、混乱、无意义的死亡形成尖锐到刺耳的不谐和音。
林月率先游上。她隔着潜水手套,以指尖——近乎神经末梢直接接触般的细腻——开始“阅读”。从绝望紧密的门缝开始,指腹以恒定压力与速度拂过,移向边缘,再沿门框与后方石壁连接处游走。动作缓慢、稳定,如盲人读最艰涩盲文,或法医检视不朽巨尸。陈默和罗教练分立两侧,将最强光柱汇聚于她指尖轨迹,同时射灯扫视着由沉船骸骨投下的、随水流摇曳的诡谲阴影。
几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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