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瘦,几乎只剩下一把骨头。听到动静,他缓缓睁开眼,看到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像即将燃尽的烛火。
“你来了。”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走过去,握住他枯瘦的手,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
“为什么?”我问出了藏在心里六年的问题。
他扯动嘴角,想笑,却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等平复下来,他才缓缓说:“希微……我的时间……是借来的。不能……再借给你了。”
原来,在我去瑞士之前,他的病情就已经急剧恶化。医生告诉他,最多还有五年。他不想让我看着他一点点死去,不想让我在最美好的年纪被拖垮在病床前,所以他选择了最残忍的方式推开我。
“那封信……”他喘息着,“是陆桥……帮我写的。我知道……你会恨我……但恨比爱……容易放下。”
我握着他的手,眼泪无声地滚落,滴在他苍白的手背上。原来那些决绝的冷漠,那些看似无情的字句,背后藏着的,是这样一份深沉的、近乎绝望的爱。
“傻子……”我哽咽着,骂了一句六年前就该骂的话。
他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眉眼弯起,依稀还是后海那个夜晚,对我说“画得很好”的年轻样子。
“希微,”他看着我,眼神开始涣散,声音越来越轻,“那年……在后海……你画的……不是我……”
我凑近他:“什么?”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用尽最后力气,清晰地说:“你画的是……你希望我有的……健康的样子。从那一刻起……我就……爱上你了。”
他的手从我掌心滑落。监护仪上,心跳成了一条直线。
窗外的雨,还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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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开了那个牛皮纸袋。里面是六封信,每年一封,信封上标注着年份。
第一年,他写:“希微,今天苏黎世下雨了吗?北京也下了。后海的荷花应该开了,只是再没有人能把它们画得像你笔下那样,带着雨水的光泽。我做了一次手术,不太成功。麻药过去的时候,疼得厉害,喊了你的名字。护士问我郑希微是谁,我说,是一个……很远的朋友。”
第二年,他写:“在新闻上看到你的画展消息了。你站在展厅中央,穿着黑色的裙子,很美,像一颗遥远的星。我的视力开始下降,看东西有些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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