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得他几乎透明。他安静地听我说完,然后笑了,握住我的手:“去吧,希微。你的世界不应该只有二十八平米。”
“一年很快的,”我靠在他瘦削的肩上,“等我回来,我们就结婚。”
他没有回答,只是更紧地握了握我的手。那时我以为他是为我高兴,后来才明白,那沉默里包含了多少预知的离别。
驻留计划很成功。我的画作在欧洲开始受到关注,展览、采访、签约纷至沓来。我和沈居安隔着七个小时的时差,靠着视频和邮件联系。他的影像在屏幕里总是有些模糊,声音也时常断断续续。他说他学业忙,导师压得紧。我说我这边一切都好,就是很想你。
异国的生活光鲜亮丽,苏黎世的湖光山色美得不真实。但每当夜深人静,我总会想起北京那个漏风的小屋,想起那盏“希微的星云”,想起他捂着我的脚说那是他的研究课题。
驻留计划快结束时,我收到他的一封长邮件。
他说,他考虑了很久,觉得我们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他说他的世界是稳定甚至沉闷的,而我的世界充满了无限可能。他说,希微,你值得更广阔的天地,我不应该成为拴住你的那根线。他说,我们分手吧。
邮件写得冷静又克制,像一篇严谨的论文,论证了我们为何不该在一起。
我疯了般打他电话,关机。联系他的同学,说他请假了,不知去向。我订了最早的航班回国,冲到他宿舍,早已人去楼空。房东说他半个月前就退租了。
他就这样,以一种决绝的姿态,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像一颗投入大海的石子,连涟漪都未曾留下。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然后,我撕掉了回国的机票,接受了苏黎世画廊的正式合约。
既然你不要我了,那我就活成你希望的样子。活得更广阔,更耀眼。
**3.**
飞机降落在首都机场时,又是一个雨天。
我直接去了医院。在病房门口,我见到了主治医生,也是沈居安多年的好友,陆桥。
“他一直在等你。”陆桥看着我,眼神复杂,“这六年,他每年都会给你写一封信,但从来没有寄出去过。”
他递给我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
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刺鼻。沈居安躺在苍白的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比记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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