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你的样子,我闭着眼睛也能画出来。”
第三年,他写:“又住进医院了。隔壁床的老爷子总念叨,说他孙子今天结婚。我想,如果我们结婚,会是什么样子?大概不会有什么仪式,就去后海那家酒吧坐坐,让你再给我画一张像。这次,要画得真实一点,把我的病气也画进去。”
第四年,他写:“希微,我好像快记不清你身上的味道了。是松节油的味道,还是那年冬天,我们一起吃的那碗牛肉面的味道?时间真可怕。”
第五年,笔迹已经颤抖得厉害:“大概,这是最后一封了。医生说我撑不过这个冬天。希微,别哭。我这一生,短暂如朝露,能遇见你,被你那样认真地画进生命里,已经是最好的运气。不要回头,继续往前走,画你的画,看你的世界。只是,偶尔,在某个雨天,想起后海,想起一个叫沈居安的人,曾经很爱很爱你。”
第六年,只有短短一行,墨迹深浅不一,可见书写时的艰难:“第六年,海棠依旧否?”
我抱着这六封信,在空无一人的病房里,哭得不能自已。
原来,他不是不要我。他是用他仅剩的时间,为我铺了一条他认为最平坦的路。他用最残忍的方式,给了我自由。
**5.**
处理完沈居安的后事,我按照他信里提到的,在一个阳光很好的下午,去了后海那家酒吧。
酒吧还在,装修却已经焕然一新。我坐在我们曾经坐过的角落,点了一杯啤酒。窗外荷花依旧,游人如织。
酒保是个年轻男孩,看我坐了很久,过来搭话:“姐姐,等人?”
我摇摇头。
“看你有点面熟,”他挠挠头,“好像……以前常有个挺瘦的哥哥坐这儿,等人似的,一坐就是一下午。后来就不来了。”
我心里一刺。
离开时,我在门口的长椅下,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刻痕。那是我当年等他等得不耐烦,用钥匙刻下的,一个歪歪扭扭的“沈”字。这么多年,竟然还在。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重叠。十九岁的郑希微和三十岁的郑希微,隔着十一年的光阴,在这里相遇。
我去了他位于昌平的公墓。墓碑上的照片,是他二十几岁时的样子,清瘦,眉眼深邃,带着一点疏离的笑意。我把一束白色的海棠花放在墓前。
“居安,”我轻声说,“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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