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米的潮间带淤泥层下。”他顿了顿,“而当年负责填海工程验收的,是你父亲,林振国。”
林晚如遭雷击。
父亲林振国,原市住建局总工程师,五年前因突发心梗离世。葬礼上,周临渊亲手扶灵,送她一枚紫檀木盒,盒中是父亲生前最爱的德国产经纬仪,黄铜镜筒擦得锃亮,目镜上还残留一点干涸的指纹油渍。
她回家后打开仪器底座暗格——里面是一张泛黄的A4纸,手写体,字迹颤抖:
“青梧之下,非土非石,乃人骨所积。碧涛湾五人,非失足,实沉塘。我签了字,不敢言。晚晚,若你见此,勿信碑文,信数据。坐标已标于附图——”
图纸背面,是父亲用红笔圈出的七个点,每个点旁标注着不同年份、不同工种、不同死亡方式。最近一个,是2023年3月,一名混凝土试块检测员,死于“实验室氢氧化钠泄漏中毒”。
而那份中毒报告的终审签字栏,赫然是她自己的电子签名。
——她从未签过。
有人盗用她的OA密钥,伪造了整套质控流程。
那一刻,林晚站在父亲遗物前,感到一种冰冷的、精密的绝望。这不是意外,不是腐败,而是一张早已织就的网——以工程为线,以数据为结,以人命为锚点,将所有知情者、执行者、监督者,一并缠缚其中。
她没有报警。
她删掉了手机里所有备份,格式化了工作电脑硬盘,然后走进市检察院举报中心,递上一份匿名材料:《关于海川置业涉嫌系统性工程安全犯罪及职务犯罪的初步线索》。
材料末尾,她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
“请查青梧地块地勘原始数据服务器IP:192.168.10.227。管理员后门账户:linwan_2015。密码同我父亲生日。”
三天后,服务器宕机。七小时后,恢复。但原始数据已被覆盖。
又过两天,她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八个字:
“你父亲,死于知情。”
——
“林晚女士?”陈砚舟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她眨了眨眼,睫毛上似有水光,却未落下。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六十二条,你作为对侦破重大案件起关键作用的污点证人,依法可予从宽处理。但前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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