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
热水一盆一盆地往里送,丫鬟的脚步在石板地上踩出一连串细碎的嗒嗒声。
院墙外传来几声晨鸟的鸣叫——然后被一阵突然的沉默取代。
那几秒的沉默非常短,短到只有三个呼吸。
然后在第三个呼吸的末尾——杜荷听到了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听到的声音。
不是城阳的声音。
是一个比他预想中更细、更亮、带着一点沙哑和很多生命力的小号啼哭。
像一个在槐花蜜罐里泡了九个月的孩子终于拧开了最后一圈盖子。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稳婆打开产房的门探出头来,脸上被汗和笑洗得透亮,手上那副白布袖套已经被换成了一副新的——她说了一句:是个闺女。
母女平安。
公主让你进来。
然后她压低声音替他擦掉了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挂在腮边的那一滴水——不是泪。
是从槐枝上被风摇落的清早的露水。
杜荷走进产房。
城阳靠在一摞软枕上半闭着眼,脸色还有点白。
但她的嘴角往上弯着——她很少这样笑。
那种笑不是高兴,也不是如释重负,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一个人用尽了全部力气把一件做了很久很久的事终于做完了。
她把裹在襁褓里的小小一团往杜荷手里递过来。
孩子不哭了,但嘴还在微微翕动——在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