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边缘渗透到核心。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军事理由把控制权缓缓拖过来。长孙无忌打了一辈子政治牌。他知道直接顶撞李世民批过的决策不可行,但可以在决策的边缘——在那些需要执行才能落地的灰色地带——安插自己的人。一个协查机制。一个监造名额。一个军仓选址。三个看起来都没有直接否决度支方案的步骤连在一起,就会在焉耆中转站的周围建起一圈兵部管辖的篱笆。
杜荷要的是透明。长孙无忌要的是——篱笆外面再围一圈篱笆。让透明的窗户开在篱笆里面。能看见天。但出不去。
“来人。把这封送到兵部西门值房,交给张大侍郎。不必敲门。从后院马厩走侧门出去。骑马。”他把军粮行文封装好交给门口一个穿灰衣的中年仆人。那个人接过封袋放进怀里,走到门口时犹豫了一下,低声问了一个问题。
“国公——穆秋岩那条线上的人昨夜之后全散了。太原那边传话过来说有个老底单经办人——现在还活着。要不要——”他做了一个手势。
“不用。杀一个穆秋岩是止损。杀第二个就是授人以柄。杜荷现在手里握着明算堂的第三地存证。他等着我再烧一件证据——烧一件他就往明算堂存两件。他那个存证格式需要源头存在才能比较。杀掉了原件也就消灭了格式持续比较中的活底部分——但这件事不能今晚做。李世民的眼睛还盯在西域军报上。等到早朝之后。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赤铜符和焉耆改建卷进去。到那时再动那个老经办人。”长孙无忌说完,把蜡烛吹灭了一盏。书房暗下去一截。剩下的一盏光照在他面前那张空的赤铜符站位图上。高昌。焉耆。龟兹。三条线,三个站,中间空着一个位置——那个位置本该是兵部和度支司争夺的调度权真空。他要把这个人塞进去。不是打仗的将军,不是算账的核算员。而是一个看起来毫无威胁的监造官。
同一时刻,公主府。后院槐树下。
杜荷没有睡。他坐在槐树下面,面前铺着裴行俭抄给他的那份赤铜符编码全册残抄件。这份残抄件比赵国公手上的完整。第三页和第七页都在——裴行俭当年背下来的时候是从全册抄的。但杜荷看的不是这两页。他看的是第十九页。赤铜符编码全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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