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来,挥了挥手,两名骑士退开了。但铁栏杆还在。芭芭拉透过铁栏杆,看到父亲坐在拘留室里唯一那张铁架床上。他的背脊仍然挺得笔直——那是他几十年如一日站在圣坛前养成的习惯。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手上缠着琴刚给他包扎上去的绷带,绷带上渗着淡淡的血。那个一辈子都在替别人洗去罪过的老牧师,现在自己成了罪人。他听到芭芭拉的声音,抬起头来,隔着铁栏杆看到了女儿的脸。
然后他笑了。很轻很轻的笑,和以前在教堂里看到芭芭拉第一次独自领唱时台下那个表情一模一样。“别哭,芭芭拉。”他的声音还是那么稳,和每一次弥撒结束时念祷词的声音一模一样,“你是爸爸的骄傲。”
芭芭拉跪在铁栏杆外面,双手攥着栏杆,额头抵在冰冷的铁条上。她的眼泪滴在父亲的影子上,一滴,又一滴。她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父亲教她唱的第一首歌——风带来故事的种子,时间使之发芽。她现在已经唱不出那首歌了。她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她只是唱了一首歌,只是对每个人微笑,只是做了自己。而现在她的名字成了一桩命案的注脚。她的父亲成了杀人犯。她的姐姐因为维护她而被人在街上辱骂。那些她从未做过的恶事,被编成歌谣在街巷里传唱。而那些编造这一切的人,坐在酒馆里碰杯,庆祝又一个销量暴涨的月份。她什么都没有做错,但她失去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