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道廉访司衙门正堂,都要求将全套规章誊抄巨幅榜文,悬挂正中墙面,往来官吏、百姓皆可观看。
浙西道廉访司,平江府分司大堂内,新任廉访副使对着满墙密密麻麻的规章榜文,召集府内所有属官训话。
堂下一名底层知事小声私下同身旁吏员低语:“数百条规矩写得滴水不漏,下乡巡查要登记行程、核查账册要逐条对账、百姓告状要限时受理,可去年本地行省平章私自侵吞盐课数十万贯,廉访使递上弹劾文书,最后也只是朝廷口头训斥,分毫未罚。这般严苛条文,管得住咱们这些小吏,管不住上头权贵,终究只是一纸空文。”
身旁吏员连连点头,压低声音附和:“可不是,规矩写得再周全,勋贵、世家有陛下袒护,有中书蒙古大臣说情,监察条例约束不到他们身上。往后咱们巡查,只能盯着州县主簿、县尉这类小官,对上只能装聋作哑,不然丢官罢职是轻,惹来杀身之祸。”
二人对话传入廉访副使耳中,副使沉默良久,没有斥责,只是长长一叹。他抬手望向墙面铺满整面墙壁的官规榜文,笔墨工整、条理详尽,看上去是一套完美无缺的监察制度,可内里处处藏着对蒙古上层勋贵的妥协退让。
北方燕南河北道,河间府,廉访佥事下乡巡查河工。按照新定官规,需逐一核对河工钱粮发放名册,记录民夫劳作情况。当地达鲁花赤设宴款待,席间直言相劝:“佥事大人,河工开支繁杂,难免有零星损耗,不必死抠条文深究。朝中诸王、中书权贵多有关照,若是事事较真,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这名佥事手握官规条文,进退两难。若严格按条例核查,必然得罪本地蒙古镇守官,往后朝堂之上会遭人构陷;若是放任不管,官规白纸黑字摆在衙堂,日后御史台复核巡查卷宗,自己难逃责罚。几番权衡,只能对账目之上明显的亏空视而不见,只揪出几名克扣民夫口粮的底层工头草草治罪,对上层层包庇的官员一笔带过。
消息传回大都中书省,哈剌哈孙坐在案前,翻看各道廉访司上报的巡查卷宗,心中一片寒凉。
玉昔帖木儿推门走入公署,手中捧着各路密报,神色疲惫:“丞相,各地情形如出一辙,新官规推行之后,底层小吏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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