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束手束脚,稍有过错便被弹劾;可行省、宗王、达鲁花赤依旧肆意敛财,廉访司无人敢彻查。整套制度看似完整落地,实则只约束汉地低层官吏,蒙古上层特权分毫未损。”
哈剌哈孙放下手中卷宗,望向窗外庭院抽芽的柳树,缓缓道出心底实情:“我等耗费半载,厘定数百条官规,本意是整肃天下吏治,可大元根基在于蒙古宗藩、勋贵集团,陛下不愿动摇宗室权贵利益,咱们拟定规章之时,便注定只能做成这般表面文章。条文挂满各道衙署,流程划分得清清楚楚,却根治不了权贵贪腐的根源,这便是所谓吏治空文。”
“减免赋税只能缓解一时流民之苦,完善监察官规也只是粉饰太平,只要勋贵、宗藩特权不削,财权、兵权不受节制,今日定下再多法度,日后国库亏空、百姓怨怼的祸患依旧会再度滋生。”
二人相对无言,中书省屋内只剩炭火噼啪轻响,厚厚一整套完整周密的廉访司官规整齐堆叠在案头,条文详尽、体系完备,却已经注定沦为无法撼动上层积弊的一纸空文。
全国二十二道廉访司体系就此在大德三年彻底制度化定型,大元一套看似完备的地方监察制度正式成型,可制度之下根深蒂固的阶层隔阂、权贵贪腐,没有半分消解,盛世之下潜藏的溃烂,在周密官规的掩盖之下,愈加深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