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已经进场。
推土机轰隆隆地平整土地。
红旗插在土坡上,被北风吹得啪啪响。
到处都是人声、机器声、铁锹碰石头的响声。
热火朝天。
老赵带着几个核心技术工,正守在三号绝密库房门口。
几个人眼珠子通红,像是一宿没睡。
他们在工厂里干了半辈子,自认什么零件都见过。
可库房里那些精密元件,还是把他们震得不轻。
焊点平得像印上去的。
磁头材质摸着手感都不一样。
有些小零件,他们甚至连用途都不敢乱猜。
看到陈才骑车进来,老赵赶紧迎上去,伸手接过自行车。
声音都压不住发颤。
“陈厂长,里面的东西都清点过了。”
“那些主板的焊点,真跟印上去的一样平整。”
“还有那些磁头材质,我这辈子都没见过。”
他咽了口唾沫,忍不住低声问:
“这真是咱们国家能弄到的东西吗?”
陈才表情淡定。
他看了老赵一眼。
“保密纪律学过没有?”
“不该问的,别问。”
老赵一激灵,赶紧闭嘴,连连点头。
“明白,明白。”
“我这张嘴,今天就当焊死了。”
陈才把挂在车把上的二十斤肥猪肉解下来,递给旁边的食堂大师傅。
“今晚全厂加餐。”
“大白菜炖肥肉。”
他想了想,又补一句:
“肉切薄点,锅炖大点,油星得给我炖出来。”
“让大伙肚里有点荤气。”
“明天开始,连轴转。”
食堂大师傅一听,眼睛都亮了。
这年月,肉下锅就是士气。
别说一人一大块,就是能喝口带油花的热汤,工人干活腰杆都能硬三分。
大师傅欢天喜地地提着肉跑了。
老赵看着那二十斤猪肉,又回头看了看三号绝密库房,搓了搓手。
“陈厂长,人有了,料也有了。”
“接下来怎么干?”
陈才抬头看向正在平整的两百亩荒地,又看了一眼轰鸣的车间。
风吹起他的中山装衣角。
他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几个技术工都听得清清楚楚。
“先把队伍拉起来。”
“明天开始,拆机、画图、建样机线。”
“日本人来之前,咱们得先把自己的东西摆上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