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几乎被马蹄踩在水里的声音盖过去。但赵鸿声听出了那三个字的分量——每一个阵亡的士兵,都是跟着他从山海关一路走到滇南的老弟兄,有些人的名字他叫得上来,有些人的脸他还记得,有些人他甚至亲手给他们写过家信。
“阵亡名单整理出来之后,给我一份。”沈砚之说,“每一封信我来写。”
赵鸿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赵鸿声把那张纸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张连山——就是那个阵前反正的上尉——他要见你。”
沈砚之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俘虏队伍已经被押过了赤水河,正在河滩上列队等待清点。张连山站在俘虏队伍的最外侧,那只好着的胳膊被绳子松松地绑着,吊在胸前的断臂还在往下渗血。他的军装被脱掉了,只穿着一件灰色的粗布衬衣,肩膀和胸口全是干涸的血痂。他站在那里,腰杆笔直,目光平视前方,和周围那些垂头丧气的俘虏相比,他更像是一个等着接受检阅的军人。
沈砚之催马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要见我?”
张连山抬起头,目光和沈砚之的对上了。没有畏惧,也没有讨好,是一种很干净的、带着几分倔强的直视。
“我有东西给你。”他说。
他伸进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裹。旁边的护国军士兵紧张地举起枪,被他一个眼神拦住了。张连山用牙咬着油布的结,一层一层地拆开,最后露出来的是一本巴掌大小的本子,牛皮纸封面,边角磨得发白,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这是北洋军第八混成旅的作战命令簿,”张连山把本子递给沈砚之,声音平稳得像在汇报工作,“里面记录了今年一月份以来旅部收到的所有作战命令,包括四川、云南、贵州三省的兵力部署、后勤补给线、各部的无线电呼号和加密频率。最后面十几页,是你们最感兴趣的东西——北洋军在滇黔边境所有潜伏据点的位置和联络方式。”
沈砚之接过本子,翻开。那些密密麻麻的作战命令、加密代号、兵力数字像一扇窗户,瞬间把北洋军在西南战场的底牌全部暴露在了他面前。他看了几页,合上本子,问了一个问题。
“你把这些给我,你的兄弟们在北洋军里还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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