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他们回去。你的功名,你的前程,你用你自己的命去换吧,别拉着我们一起死。”
他扔掉了手里的步枪,举着那只好好的手,一步一步走向一营的阵地。他的背影在弥漫着硝烟的瘴气中越来越远,终于模糊成了一个人形的剪影,最后被雾气彻底吞没。
孙振彪看着那个消失的背影,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尽。
沈砚之收起了枪。不是因为张连山那番话打动了他——这乱世里,他见过太多慷慨激昂的言语,也见过太多言语背后的算计——而是因为张连山做了他做不到的事。一个北洋军的普通上尉,在战场上,在自己的旅长面前,说完了那番话,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这是北洋军内部裂痕的开始,也是这场战争的转折点。
他对身边的警卫员说:“传令,停止射击。接受敌军投降。”
鬼愁岭上的枪声,终于停了。
赤水河的河水在这个早晨变得浑浊不堪,不是泥沙的颜色,而是暗红色的。从鬼愁岭流下来的溪水带着峡谷里的血水汇入赤水河,把一整条河染成了触目惊心的赭红。河两岸的老百姓蹲在自家屋檐下,远远地看着一队接一队的北洋俘虏被押过河滩,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表情——不是麻木,而是一种巨大的、不敢置信的沉默。
沈砚之骑在一匹刚从战场上缴获的黄骠马上,沿着赤水河往南走。马背上挂着一面北洋军的军旗,旗面上满是弹孔和血渍,被他倒悬着挂在马鞍上,低垂的旗角在泥水里拖了一路。
“参谋长。”赵鸿声从后面追上来,骑着马与他并行。三团团长的左袖被子弹打穿了,露出来的胳膊上缠着一圈绷带,血洇出来,已经变成了暗红色。他像根本感觉不到疼一样,满脸都是打完胜仗之后那种亢奋又疲惫的红光。
“初步战果统计出来了,”赵鸿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击毙敌军四百余人,俘虏一千一百余人,其中包括少将旅长孙振彪以下军官六十三人。缴获枪支一千二百余支、弹药六十余箱、军马三百余匹,军需辎重不计其数。我军伤亡正在清查,初步估算阵亡者大约在两百左右,伤者暂时无法统计,但应该不超过三百。”
沈砚之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阵亡两百。”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很低,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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