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十几个人还在乱石滩上撑着,子弹快打光了。峡谷里的枪声正在逐渐稀疏下来,那不是战斗结束了,那是北洋军在投降。
“你是北洋政府的少将,”沈砚之说,“但你脚下的这片土地,是护国军的防区,是民国的地方,是中国人的地盘。你带着三千人马闯进来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走不出去?”
孙振彪的脸扭曲了一下。他的手指在扳机上颤抖,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狠话,又像是想求饶,两种冲动在喉咙里撞在了一起,最终挤出来的是一句软弱无力的威胁:“蔡锷快死了,你们护国军撑不了几天了。你现在放我走,我可以保你一条生路——”
枪响了。
不是沈砚之的枪,是孙振彪身后的方向。一颗子弹从乱石滩后面的山坡上射过来,擦着孙振彪的头皮飞过去,打在他面前的一块石头上,溅起一蓬火星。
孙振彪猛地缩回头,脸上的狰狞在刹那间变成了彻骨的恐惧。他听出了那颗子弹的来路——那是从他的后方打过来的。他的后方,是他自己的兵。
“谁打的黑枪?谁?”他的声音尖利到破了音。
乱石滩后面的山坡上,一个北洋军军官缓缓放下了枪口。他穿着第八混成旅的军装,肩章上是上尉的衔,浑身上下全是血和泥,一只胳膊吊在胸前,显然伤得不轻。他看着孙振彪的背影,眼神里没有仇恨,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冷到骨头里的鄙夷。
“旅长,”那个上尉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你刚才下令让骑兵往南口冲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是拿弟兄们的人命给你开路?”
孙振彪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三千弟兄,被你带到这个鬼地方,”那个上尉继续说道,声音平稳得近乎麻木,“一枪不放就被堵在峡谷里,头顶上的子弹跟下雨一样往下浇。你不派侦察兵探路,不等后军展开,就为了抢时间,为了抢功劳,非要连夜过岭。弟兄们的命在你眼里,连你那匹白马上的一根鬃毛都不如。”
孙振彪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张连山!你这是叛变!军事法庭——”
“没有军事法庭了,”那个叫张连山的上尉打断了他,转过身去,背对着乱石滩,“你被俘了,旅长。让弟兄们投降吧,别再死人了。还活着的人,家里的老婆孩子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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