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生意。路灯把沈砚之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青石板路上晃晃悠悠。
他想起十二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冬夜,父亲沈兆谦在山海关的宅子里,对着地图对他说的那番话:“砚之,你看这大清江山,如今成了什么样子?洋人欺到门口,朝廷还在内斗。这国,非得变一变了。”
那时他十八岁,刚中秀才,满脑子还是科举入仕、光宗耀祖的念头。父亲的话,他只听懂一半。
后来父亲参加了同盟会,在山海关秘密联络会党,准备起义。事泄,被清廷抓捕,斩首于菜市口。他去收尸,父亲的头颅挂在城门上,眼睛还没闭上。
从那以后,他懂了。这国,非得用血来变。
如今十二年过去,皇帝是没了,可这国,变好了吗?袁世凯坐在总统府里,想的不是民主共和,是龙椅龙袍。国会里吵吵嚷嚷,革命党争权,立宪派谋利,旧官僚想着复辟。百姓呢?该饿死的还在饿死,该卖儿卖女的还在卖儿卖女。
沈砚之抱紧怀里的绸缎,布料冰凉,贴着胸膛,却压不住心里那团火。
走到寓所所在的胡同口,他忽然停住脚步。巷子深处,原本该黑着的那扇窗,此刻亮着灯。
他出门时,明明吹熄了油灯。
沈砚之缓缓放下绸缎包裹,手探进怀中,握住那柄贴身藏着的勃朗宁手枪。枪是程振邦送的,德国造,六发子弹,他一直随身带着。
深吸一口气,他朝寓所走去。脚步放得很轻,踩在积雪上,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门虚掩着。
沈砚之侧身贴在墙边,用枪管轻轻推开门。屋里有人,坐在他常坐的那把太师椅上,背对着门。
“沈参议,不必紧张。”
那人转过身,是陆建章。
他穿着北洋军的将官服,领章上是两颗星,肩章擦得锃亮。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寒光。
“陆司长深夜造访,不知有何指教?”沈砚之没放下枪,但枪口垂下了。
“路过,看沈参议屋里亮着灯,就进来坐坐。”陆建章笑了笑,笑容里没半点温度,“沈参议这是去哪儿了?一身寒气。”
“去前门买了匹料子,天冷了,想做件棉袍。”沈砚之走进屋,将绸缎包裹放在桌上,顺手拨亮了油灯,“陆司长要喝茶吗?我这有龙井,朋友从杭州捎来的。”
“不必了。”陆建章站起身,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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