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饷。名须待袁氏自弃于天下,饷则需五十万之数。望弟在京留意,若有可筹之机,速报。兄振邦手书。十一月廿三。”
沈砚之将信凑到灯下,又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划着火柴,看着信纸在铜盆里蜷曲、变黑、化成灰烬。
“掌柜的,有回信吗?”
“程师长说,等您的信。”掌柜的递过纸笔。
沈砚之略一思索,提笔写道:“振邦兄:信悉。名不远矣,袁氏已露爪牙。饷事艰难,容弟徐图。京中诸事,已有眉目,详情容后再禀。弟砚之顿首。腊月初一。”
写罢,又添一行小字:“另,陆军部军法司陆建章似已留意,往来务必谨慎。”
他将信折好,交给掌柜:“老规矩。”
“明白。”掌柜的接过,从柜台下取出个小铁盒,里面是半盒胭脂。他用毛笔蘸了胭脂,在信纸背面轻轻涂抹,字迹渐渐隐去——这是用明矾水写的密信,遇胭脂方显形。
“沈先生,还有件事。”掌柜的收好信,压低声音,“昨儿个,有两个人来店里,说是要买蜀锦,但问的花色、尺码都不对路。我看那做派,像是衙门里的人。”
“长什么样?”
“一个高个,方脸,左边眉毛有道疤。另一个矮胖,说话带天津口音。”掌柜的比划着,“两人在店里转了一盏茶的工夫,啥也没买就走了。我让小六子跟出去,看见他们进了警备司令部的门。”
沈砚之心里一紧。警备司令部直属袁世凯,专事稽查“乱党”。他们盯上瑞蚨祥,是冲着程振邦来的,还是冲着自己?
“店里可有犯忌的东西?”
“绝没有。”掌柜的摇头,“账本、货单都干干净净,地窖里那些枪,三个月前就转移了。”
“近期不要进货,也不要出货,账面上做得清淡些。”沈砚之沉吟道,“若再有人来查,就说东家回乡探亲,铺子要歇业一阵。”
“那联络……”
“暂时切断。”沈砚之斩钉截铁,“程师长若有事,会通过别的路子找我。你这儿,先保全自己。”
掌柜的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沈先生,这世道……何时才是个头啊。”
沈砚之没回答。他掀帘走出里间,在柜台前真挑了匹杭绸,天青色,隐着暗纹。付了钱,让伙计包好,抱着走出店门。
街上已没什么行人,只有几个黄包车夫缩在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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