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书桌前,手指划过桌面上摊开的一本书——《资治通鉴》,“沈参议好雅兴,还读史。”
“闲来翻翻,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
“说得好。”陆建章转身,盯着沈砚之,“那沈参议从这史书里,看出什么兴替之道了?”
沈砚之迎着他的目光:“无非是‘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
“民心?”陆建章嗤笑,“老百姓懂什么?谁给饭吃就跟谁。袁大总统有兵有枪,这就是最大的民心。”
“陆司长高见。”
陆建章走到沈砚之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三尺。沈砚之能闻到他身上的烟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听说陆建章昨天刚在军法司毙了三个“乱党”。
“沈参议,”陆建章压低声音,“你是聪明人,有些话不用我说透。这北京城,是袁大总统的北京城。这陆军部,是段总长的陆军部。你一个南方来的参议,有些事,不该问的别问,不该查的别查。好好当你的差,领你的饷,比什么都强。”
“陆司长这话,沈某听不明白。”
“你明白。”陆建章拍拍他的肩,力道很重,“宋教仁的案子,总统已经下令严查,凶手也已伏法。有些捕风捉影的事,传出去,对你不好,对你那些南方的朋友……更不好。”
沈砚之的心往下沉。陆建章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警告了。他知道自己在查宋案,甚至可能知道顾维钧。
“陆司长多虑了。沈某一心为公,只做好分内之事。”
“那就好。”陆建章收回手,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这两天城里不太平,沈参议夜里少出门。真要出门,多带几个人——我拨两个卫兵给你?”
“不必了,沈某喜欢习惯一个人。”
“随你。”陆建章推门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沈砚之在屋里站了很久,直到油灯噼啪爆了个灯花,才回过神。他走到窗边,掀开一角窗帘往外看。巷口,隐约可见两个黑影,一动不动,像两尊石像。
他被监视了。
沈砚之放下窗帘,坐回太师椅。桌上,《资治通鉴》翻到《汉纪》,正好是王莽篡位那一篇。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忽然冷笑出声。
“王莽谦恭未篡时……袁项城,你连王莽那点耐心都没有。”
夜深了,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三更。
沈砚之吹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