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禄挣扎的动作一顿,疑惑地看向那方绢帕,又抬眼看了看小顺子异常严肃的神情,心头莫名一紧,迟疑地伸手接过了绢帕。
他小心翼翼地展开,雪白的绢帕上,用墨色小篆端端正正地写着三个字——聂慎儿。
刹那间,他瞳孔骤缩,呼吸仿佛都停滞了,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急切的探寻,声音因激动而沙哑变形,“慎儿?慎儿在这里?!”
小顺子原本准备了一肚子劝说的话,还想好了若他仍不配合,便要动用些强制的手段。万万没想到,吕禄的反应竟如此激烈,更没想到,“聂慎儿”这三个字对他的影响力如此巨大。
吕禄死死攥着那方绢帕,深深地看了一眼绢帕上的字迹,像是要将那三个字刻进灵魂深处,胸腔中情绪翻涌,有痛楚,有思念,最终化作了近乎虔诚的坚定。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不再需要家丁按压,自己调整了一下坐姿,安安稳稳地靠进椅背里,然后闭上了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沉声道:
“既然是慎儿的意思……那就剃吧。”
这变脸速度之快,态度转变之干脆,饶是小顺子自诩见多识广,也被结结实实地惊了一下,半晌没回过神来。
他怔怔地看着吕禄引颈就戮、却又透着莫名安详的神情,一时间竟不知是该佩服吕禄对“慎儿”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顺从,还是该酸涩于这份深厚到可以轻易瓦解掉原则的情意。
到底是正事要紧,他不再纠结,对候在一旁、因被迫学了几天剃头手艺而一脸苦大仇深的聂平点了点头。
聂平咽了口唾沫,拿起锋利的剃刀和准备好的热水布巾,走上前去,他手艺生疏,动作难免有些笨拙迟疑。
温热的布巾敷上头顶时,吕禄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但终究没有动弹,紧抿着唇,任由聂平摆布。
锋利的刀锋贴着头皮刮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一缕缕乌黑的长发飘落在地。
吕禄始终紧闭双眼,牙关紧咬,眉宇间凝结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悲怆与屈辱,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攥着那方绢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支撑。
不知过了多久,聂平用布巾擦干净吕禄光溜溜的半边头皮和脖颈上的碎发,低声道:“顺公公,好了。”
吕禄缓缓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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