襟上扯下一枚铜扣,用对方的扣子换下了自己的。我父亲说——‘从今往后,齐家的儿子就是莫家的儿子,莫家的女儿就是齐家的女儿。’”
阿贝听到这里,身子微微一晃。
她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那枚刻着“M.L.”的铜扣,又看着齐啸云手中那枚刻着“Q.T.”的铜扣,忽然觉得这两枚小小的铜扣变得滚烫滚烫,烫得她掌心生疼。她明白了——这不是什么随身的饰品,不是家徽信物,而是歃血盟誓的凭证。是两代人过命的交情,在两个家主扯下衣襟铜扣交换的那一刻,就用这最朴实也最郑重的方式刻进了两个家族的骨血里。
她一直以为那枚铜扣是莫家留给她的信物,却原来——它身上还系着另一个家族的誓言。
齐啸云将铜扣小心地放回木匣中,继续说道:“后来,莫家出事。赵坤诬陷莫伯父‘通敌叛国’,军警一夜之间围了莫府,抄没家产,逮捕家眷。那年我和莹莹都还小,只记得那几天沪上到处都是军警的皮靴声,我父亲四处奔走托关系救人,但赵坤把持了军政,铁了心要莫家永世不得翻身。”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事隔多年仍无法释怀的沉痛。
“最终只救出了林姨和莹莹。莫伯父被秘密关押,外人连他关在哪里都不知道。而贝贝——”他抬头看着阿贝,“据说在抄家那夜,被乳娘抱走,此后再无音讯。莫家对外只说孩子夭折了,但我父亲一直不信。他临去世前,把这个木匣交到我手里,嘱咐我两件事。”
他看着阿贝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第一,照看好林姨和莹莹,保她们衣食周全。第二——找到贝贝。”
阿贝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后退了一步,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椅背的扶手。
“父亲说,‘贝贝那孩子身上有半块玉佩,襁褓里还藏着一枚铜扣,和这匣子里的一模一样。’”齐啸云的目光落在阿贝掌心的铜扣上,声音微微发颤,那种沉稳从容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击碎了,露出了底下滚烫的内核,“他让我发了誓——有生之年,找到贝贝,把这枚铜扣还给她,把齐家欠莫家的交代,还给她。”
书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窗外,黄浦江上的晚风穿过梧桐树叶,沙沙作响。远处外滩的海关大钟敲响了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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