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钟声浑厚悠长,从江面上飘过来,像是一段隔了十几年的回音,终于传到了该听的人耳朵里。
阿贝慢慢地把手伸进衣领里,摸出挂在脖子上的那半块玉佩。和田白玉在书房的灯光下泛着温润如水的光泽,凤凰的半边翅膀栩栩如生。
齐啸云看到那半块玉佩,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我……我也有一个。”他的声音第一次变得不那么沉稳,几乎有些语无伦次。他快步走到书柜的另一侧,从一只锦盒里取出了另外半块玉佩,放在阿贝那半块玉佩旁边。
两个半块合在一起,断口严丝合缝。
凤凰的翅膀,终于完整了。
那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双翼张开,翎毛根根分明,在白玉温润的光泽中仿佛随时会振翅而起。十五年的分离,被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缝连在了一起。
阿贝的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不是无声地滑落,而是像积压了多年的洪流终于冲破了闸门,一颗一颗砸在书桌的红木桌面上,砸出沉闷的声响。她用手背去擦,擦了又掉,怎么也止不住。
她有太多的疑问堵在喉头,太多的不甘淤在心底,最后却只是呜咽着吐出一句含混不清的质问,像是在问齐啸云,又像是在问命运——“为什么不找我?”
齐啸云沉默了。
他知道她问的不是“为什么十五年都没找到”,而是“为什么这十五年来,我活成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野丫头,你们却从来没有出现在我面前”。
他可以给她一千个理由:赵坤的势力太强,齐家不能轻举妄动,寻找必须秘密进行,一旦打草惊蛇反而会害了她。这些理由每一个都是真的,可在此刻,看着这个姑娘泪流满面的脸,他觉得所有理由都太轻了。
“我们找过,”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沉重的自责,“从你失踪那天起,莫家的旧部、齐家的伙计、码头上的故交、江南商会的暗线——我们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在江南一带的码头和渔村找了整整三年。但你被遗弃的那个码头正好赶上那年江南水灾后的逃荒潮,成千上万的人沿着运河南下北上,线索一断,就再也接不上了。我父亲直到临终前都在念叨你的名字。”
他还想说些什么,可阿贝忽然伸出手,做了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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