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贝手中的铜扣和他十六岁时惊鸿一瞥的那枚,显然是一对。这不仅仅是一枚纽扣的事,这是两家人跨越十几年的牵绊。
他从怀里掏出钥匙,打开书柜最下层,取出一只紫檀木匣。阿贝站在旁边看着——那木匣的边角包着黄铜护角,匣面上雕着一枝老梅,枝干虬曲苍劲,一看就是有年头的老物件。
齐啸云把木匣放在书桌上,却没有马上打开。他回头看着阿贝,表情是难得的郑重,甚至有些犹豫,像是怕接下来的东西会吓到她。
“这个匣子,我祖父传给我父亲,我父亲又传给了我。”他说,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里面的东西不多——几份旧年契书,一封信,还有……一枚铜扣。”
阿贝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齐啸云打开了木匣。匣子里确实如他所说,整整齐齐地码着几份已经泛黄的契书,还有一封用火漆封着的信,火漆上的印章已经模糊了,颜色从朱红褪成了暗褐。而在匣子最深处,在契书和信件的缝隙之间,静静地躺着一枚铜扣。
黄铜材质,六角花纹,扣背上刻着两个字母:Q.T.
阿贝的目光落在那两个字母上,瞳孔微微放大——Q.T.,齐天城。是齐老太爷的名讳。她手中的那枚扣背上是M.L.,是莫隆。两枚铜扣,一枚刻着齐家家主的名字,一枚刻着莫家家主的名字,被分别保存在齐府的紫檀木匣和一个流落江南的孤女的襁褓里,这一分开,就是漫长的十五年。
齐啸云将阿贝的神情变化悉数看在眼里,他知道她已经看出了端倪。但还不够——他要让她彻底明白这两枚铜扣的重量。他把木匣往前推了推,让阿贝看得更清楚些,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克制,像是在翻阅一本落满灰尘的旧账簿,每一页都沉重得需要用力才能掀开。
“世人都知道齐家和莫家是世交,三代以前就在江南商会上并称‘莫齐双璧’。莫家经营丝织,齐家经营航运,两家联手把江南的生丝生意从沪上一直做到了南洋。沪上老一辈的人说起‘莫家织造’和‘齐家船队’,没有不竖大拇指的。”
他顿了顿,从木匣里取出那枚刻着“Q.T.”的铜扣,放在手心里,继续说了下去。
“当年莫伯父和我父亲拜了把子,歃血为盟那天,两人各自从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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