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令……关停。罚款……罚得倾家荡产都不够……”
“滋啦……”又是一阵电流噪音,掩盖了短暂的沉默,但那份巨大的痛苦和窒息感,却透过劣质的录音介质,清晰地传递出来。
“……机器停了,厂子封了。债主天天上门……信用社的人拿着抵押合同,指着爹的鼻子骂……骂爹败家,骂爹糟蹋了祖宗的基业……”林建国的声音哽咽了,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爹……爹没脸见人啊!村里人……那些当初跟着爹干、指望爹带他们过好日子的乡亲……他们看爹的眼神……爹……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陌感到一阵窒息般的难受。他想起那些年家里的低气压,父亲的沉默寡言,母亲整日的唉声叹气,以及村里人偶尔投来的、带着复杂情绪的目光。原来,那沉重的源头在这里。
录音带里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悠长得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
“……那天晚上,下着好大的雨。瓢泼一样,砸在人身上生疼。”林建国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刻骨的痛楚,“爹……一个人,去了村东头那片地……咱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最好的水浇地……”
林陌的眼前瞬间浮现出画面:漆黑的雨夜,密集的雨点砸在泥泞的土地上。父亲的身影在暴雨中显得格外佝偻、渺小。他踉跄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那片曾经养活了几代人的田地。
“……地……完了。”录音里的声音带着哭腔,那是一个被彻底击垮的男人的绝望,“浇了厂里排出来的废水……地……板结了,像石头一样硬!雨水都渗不下去……一道道裂开的口子,像……像被人用刀劈开的!那么好的地啊……长不出庄稼了……完了……全完了!”
“噗通!”
录音里清晰地传来一声沉闷的跪地声。紧接着,是压抑到极致、最终冲破喉咙的、野兽般的嚎哭!那哭声撕心裂肺,混杂在哗啦啦的暴雨声中,是比雨声更令人心碎的悲鸣。
“爹……爹跪在那裂开的地缝上……雨水浇在头上、脸上,和眼泪混在一起……冷啊……骨头缝里都冷……”林建国的声音断断续续,被剧烈的抽泣切割得支离破碎,“爹……爹对不起你太爷爷……对不起列祖列宗……爹……爹把地……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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