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咧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里的意气风发,是林陌从未在现实中见过的。
“改革开放……政策好啊。”录音里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大家都说,光靠土里刨食不行了,得办厂,得搞工业。爹……心动了。看着城里人穿皮鞋、骑摩托,爹也想让你和你娘,过上好日子。”
磁带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像是说话的人在艰难地吞咽。
“那地契……你太爷爷用命保下来的东西……”林建国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一种混合着愧疚和痛苦的情绪,“爹把它……抵押给了信用社。贷了五千块。五千块啊!那时候,是笔巨款。”
谷仓外,夜风似乎小了些,老槐树的枝叶发出低沉的呜咽,像是在应和着这段沉重的自白。林陌攥紧了拳头,指甲再次陷入掌心。他仿佛看到父亲拿着那张承载着家族血泪的地契,走向信用社柜台时,那既充满希望又背负着巨大压力的背影。
“厂子……就办在村东头河滩那片荒地。”录音继续,语速变得急促,带着一种急于倾诉又难以启齿的矛盾,“开始挺好……塑料颗粒加工,城里来的订单多,机器日夜转。村里不少人进厂干活,领工资,脸上都带着笑……爹那时候,走路都带风,觉得……觉得总算没白费那张地契换来的钱,总算能给祖宗、给村里人一个交代了。”
磁带转动的声音沙沙作响,短暂的停顿后,林建国的声音陡然低沉,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
“……可谁也没想到……那机器……那废水……”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开始是河里的鱼少了,死了,翻着白肚皮漂在河面上……一股子怪味。后来……后来是井水……井水变了颜色,带着一股铁锈和……和说不清的化学品的味道。”
林陌的心猛地一沉。他记起来了!小时候,村东头那条小河,曾经清澈见底,夏天是他们这群孩子的乐园。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河水变得浑浊发黑,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气味,再也没有孩子敢下去游泳。他还记得村里人聚在井台边,愁眉苦脸地议论着水不能喝了,得去邻村挑水……
“上头……环保局的人来了。”录音里的声音带着一种被宣判的绝望,“说咱厂污染严重,超标……几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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