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揖,腰弯得像张弓,声音虽有些苍老却中气十足,透着一股读书人特有的沉稳,“草民不知大将军驾临,未能远迎,还请大将军恕罪。”说罢便要跪地行礼。
紫云见他年事已高,忙上前一步虚扶一把,指尖触到他的胳膊,只觉得骨头硌手,显然是个清瘦之人:“老人家不必多礼,地上凉,咱们到账房里坐下说话。”
“多谢大将军体恤!”张德才感激地抬了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暖意,那暖意像冬日里的阳光,在他浑浊的眸子里短暂地亮了一下。
两人穿过几重院落,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院子里的石榴树叶子早已落尽,光秃秃的枝桠像鬼爪般伸向天空。来到吴府西侧的账房,这是一间宽敞的正房,门窗都用厚重的楠木制成,门板上雕刻着“招财进宝”的纹样,只是漆皮早已剥落。屋内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陈旧纸张的味道,还夹杂着一丝樟脑的气息,想来是用来防潮防虫的。
张德才引着紫云在正中的梨花木大桌旁坐下,那桌子打磨得光滑温润,桌面上还留着几道浅浅的刻痕,像是常年记账时笔尖划过的痕迹。他亲手提起桌边的铜壶,给紫云倒了杯热茶,茶汤呈琥珀色,散发着淡淡的茉莉香:“大将军请用茶,这是今年新采的茉莉银针,还算爽口。”
紫云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让她脸上的线条柔和了几分。她望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账本,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轻轻敲了敲,目光深邃如夜,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与此同时,吴县令带了几个衙役来到县大牢。还未进门,一股潮湿的霉味就混着稻草的腐气扑面而来,呛得人直皱眉。牢房的木门外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大锁,锁孔里塞着些枯草,显然平日里并不常打开。
曹猛听见铁链拖地的声响,霍地从草堆上坐起,铁镣在脚踝上撞出沉闷的哐当声。他身上的铁甲沾着不少泥污,腰间的铜锤被磨得锃亮,锤头上还残留着暗红的血迹。他眯起三角眼扫向牢门,粗声问道:“本将军瞅着吴府那边火光冲天,莫不是走水了?”他的声音像破锣般沙哑,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回曹将军的话,正是吴府粮仓着了火。”吴县令撩起官袍下摆跨过门槛,袖口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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