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扣眼的确切位置,再用另一只手指引针尖——是闭眼的刚才教它的。他们之间没有说“我教你”,只是闭眼的缝的时候独眼在看,独眼缝的时候闭眼的把手指轻轻搭在它的手腕上,感觉到它的针尖偏了就轻轻推一下。缝完之后,两个人喉结下方各有一颗归扣,材质不同,针脚不同——闭眼的针脚匀而直,独眼的针脚间距不完全相等但没有一针歪到扣眼外面。
沈仲元从枯树下站起来,膝盖上的木屑簌簌落了一地。他今天没有削扣子——他在削一只新的木哨,用骨树侧根最老那段根材削的,给那只三千年前的陶罐配的。木哨削得极小巧,只比拇指大一圈,哨身保留了根材天然弯曲的弧度,哨口用砂石磨得极光滑。他把木哨放在陶罐里,然后把陶罐放在枯树下那块他坐了大半辈子的位置旁边。陶罐里的木哨在罐壁上轻轻滚了一下,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像一颗扣子落在空碗里的声音。
下午,石青给持缝好了那颗花梗扣。花梗材质极轻极软,缝的时候针尖穿过扣眼时要格外小心,稍用力就会把扣眼撑裂。他缝得很慢,每一针都要确认扣眼没有裂开才敢拉线。持坐在他对面,一动不动的看着他的手。石青收完最后一针,把线剪断,结藏在扣子背面。花梗扣缝在持胸口那颗柏木扣子旁边,两颗扣子并排——一颗是它从灰烬林地出发前自己缝的,缝反了又转正;一颗是石青回来之后给它缝的,缝正了,一针不歪。持低头看着自己胸口两颗并排的扣子,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花梗扣面上那一圈极细极密的维管束环纹,说:“不硌。比木头轻。比骨暖。”石青说:“花梗是花的脐带。花落了,脐带还在。脐带磨成扣子,缝在胸口——以后你再出远门,不管走多远,花都跟你在一起。”持抬起头看着石青,红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融化——不是那层滤光膜,那层膜早就褪干净了。是更深层的、被清零了无数次但从来没有真正消失的、对温暖的渴望。它说:“以后——你出远门——我给你——磨扣子。”石青点头。“一言为定。”
傍晚,曦把灶台上的四只碗一只一只端到枯树下。碗里盛的是今天新煮的粥,加了鱼片和野菜和骨树花瓣干粉——花瓣干粉是石青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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