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两地赶回来,锄头还没来得及放下就围过来。持从骨树下跑出来,手里还攥着那把磨了一半的骨树花梗扣——那是他给石青磨的“等”扣,磨了好几天,磨碎了好几根,第四根才成功。它跑到石青面前,忽然停住了,把扣子往石青手里一塞,说:“给你——磨好了。花梗的——不硌。”石青低头看着掌心里那颗极轻极薄的花梗扣,扣面中央那一圈维管束的环纹在晨光下像一圈极细极密的同心圆。他把扣子放在衣襟上,在那个空扣眼旁边比了一下,然后从持手里接过针线——持连针线都准备好了,针上已经穿好了灰蓝色棉线。石青没有缝自己的扣子,而是把针线放回持手里,说:“我答应过,回来之后给你缝一颗新扣子。用骨树花梗磨的,和满月扣一样的材质——花梗比木头轻,比骨暖,不硌。”持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颗已经被转正的柏木扣子,旁边空着一个位置。那是它在盐壳边缘把扣子解下来给石青时留下的空位。现在石青回来了,要替它把空位补上。它把针线握在手里,握了很久,然后说:“你缝——我看着。”
独眼和闭眼的并肩站在骨树下,曦把两颗归扣分别放在他们手心里。独眼的归扣是骨树根材削的,深褐色,木质密实,扣面有一道天然的年轮纹路。闭眼的归扣是灰骨石磨的,和他在裂隙心脏腔室上缝的那颗瞳扣同源,扣面上有一道极细的血丝纹,是骨腔里残存的血管通道化石。闭眼的把归扣握在掌心里,用手指沿着血丝纹慢慢摸过去,摸到尽头时他说:“这道纹路和瞳扣上那道,是同一个人的血管。同一个人的骨骼磨了两颗扣子,一颗缝在眼窝下面护眼泪,一颗缝在喉咙下面护说话。”他把归扣按在喉结下方那个空扣眼的位置,从独眼手里接过针线——针是顾兰留下的那根细长光滑的银针,线是灰蓝色棉线。他不用眼睛,手指摸到扣眼,针尖从扣眼穿过,扎进衣襟,从另一个扣眼穿回来,拉紧,打结,藏结在扣子背面。每一针都在扣眼正中央,间距完全相等。
独眼看着他缝完,然后把自己那颗归扣也缝在同样的位置。它的大手指捏着细针,仍然不太灵便,但它没有让任何人帮忙。它一针一针地缝,每一针入针前都要先用指尖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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