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齐翻上来了。
谭健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说话的节奏顿了一下,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谭健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
他看见曹玉娟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事,但他还是感到吃惊。
她就站在大厅中央,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蓝色套装,头发烫了卷,松松地搭在肩上,比以前和自己相处的时候,多了几分说不清的味道,那双万人迷的桃花眼,已经没有了那天然的勾人心魂的媚态,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沉静和从容。她的脸比以前瘦了些,下颌线更分明了,皮肤是那种晒过太阳的、带着一点点暖色的白,不像从前做工程时的白里透红,还略显黑。眼睛还是那双眼睛,大而明亮,可里面的东西不一样了。从前那里面装着的东西他太熟悉了——是讨好、是畏惧、是万种风情,是媚到骨子里的温情。
现在那双眼睛里,干干净净的,像一潭被山泉注满的水,冷而清澈。那冷意隔着半个大厅,准确地落在他脸上,不偏不倚。
谭健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不是没见过女人。这些年经手的、经眼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艺术学院的小女生、歌舞团的台柱子、酒店大堂的前台,环肥燕瘦,什么样的没见识过?他以为自己早就对女人免疫了,不过是那么回事儿。
可此刻看着曹玉娟,他忽然觉得喉咙发干。
不是因为从前那点旧情——他们之间哪有什么情,即使曾经有过那一点点,也早就随风而散!她不过是他用工程困住的玩物。他现在心里清楚得很,这个女人对他以前或许还有点情意,现在对自己,除去恨,就没有别的。
可他忘不了她蚀魂销骨的呻吟声,更忘不了她婉转承欢的浪漫。
男人就是贱骨头。越是对他死心塌地的,他越不当回事;越是恨他入骨、躲他远远的,他反倒日思夜想、魂牵梦萦。曹玉娟就是那根扎在他心口上的刺,拔不出来,也按不下去,想起来就疼一下,疼完了又想。
此刻的曹玉娟,比他记忆中任何一个时候都好看。
那种好看不是衣裳衬的、不是化妆化的,是一个人从泥潭里爬出来、洗干净身上的泥、挺直了腰杆站着的时候,自然散发出来的东西。她的腰板挺得很直,下巴微微抬着,目光平视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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