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闪不避。这姿态让谭健想起萧明月——那个女人也是这样,永远把下巴抬得高高的,哪怕在最难的时候,也不肯弯一弯腰。
看来跟什么人在一起,就会变成什么人。曹玉娟跟了萧明月这几年,倒是把萧明月那股子硬气学会了。
谭健把茶杯放到旁边的茶几上,站起来。动作不大,甚至有些慢,像是故意做给谁看的——我不急,我稳得住,我谭健在任何场合都是从容不迫的。
可他站起来的那一刻,膝盖不小心碰了一下茶几腿,茶杯晃了晃,溅出几滴水在桌面上。
他看见了,没有擦。
曹玉娟也看见了那几滴溅出来的茶水。她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复杂的表情,像是一个人在极度紧张的对抗中,忽然发现了对手一个微小的破绽,心里既觉得解气,又觉得不过如此。
原来你也会慌。
谭健迈步朝她走过来。步子不快不慢,脸上的笑容重新挂好了,是那种在官场上打磨了几十年的、挑不出毛病的客气笑容。可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热,不是火的那种热,是沼泽里的那种,潮湿的、黏腻的、让人浑身不舒服的热。
曹玉娟没有动。
她就站在原地,看着谭健穿过人群,一步一步地靠近。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手指尖微微发凉,这是身体的本能反应,是那些年被压制、被恐吓、被伤害留下的后遗症。可她没有退后一步。她的大脑很清楚,很清醒,像一台被擦去了锈迹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咬合得严丝合缝——这里是明升公司的开业典礼,前后左右都是人,谭健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在这种场合怎么样。
更何况,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任秦刚和谭健玩弄的曹玉娟了。
“玉娟。”谭健走到她面前,站定,叫了一声。
就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显得格外亲昵的语调。像以前他们在某个酒店的房间里、在某个酒局的角落里、在某辆车后座上的时候,他叫她的方式。
曹玉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谭局。”她开口了,声音平稳,不高不低,像在叫一个普通的、不太熟的来宾,“欢迎来参加明升公司的开业典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