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娘亲,孝敬她老人家的——”
翡翠镯子在晨光里划过一道碧绿的弧线,没入江中。
“这是猫眼石,这是羊脂玉,这是珍珠串子——”十娘的手越来越快,珠宝落水的声音像雨点,噼里啪啦,砸在每个人的心上。围观的人有的捶胸,有的顿足,却没人敢上前拦。
李甲跪在船板上,浑身发抖。
孙富急得在岸边直跺脚:“姑娘!姑娘!何至于此!你——你给我留一件也好啊!”
十娘手中只剩最后一颗夜明珠,核桃大小,通体莹润。她把它举到眼前看了看,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李甲。
“李甲,你认得这颗珠子吗?”
李甲茫然抬头。
“这是你在暖香院头一回来见我,从袖子里摸出来送我的。你说,是家里传了三代的宝贝。”十娘把那颗珠子托在掌心,凑近他的脸,“你道怎的?我那时便知道,这是你花了二两银子在地摊上买的假货。”
李甲的脸白得像纸。
“七年了,我留着它,不是因为它值钱,是因为那是你送我的第一件东西。”十娘把珠子轻轻放进匣子里,合上盖子,将整只描金漆匣抛入江中。
然后,她整了整衣襟,对着江面说了一句话:“妾椟中有玉,恨郎眼内无珠。”
话音未落,纵身一跃。
瓜洲渡口的江水,溅起一朵白浪,很快便平复了。晨雾慢慢散开,阳光照着江面,金光粼粼,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渡口安静了许久。卖鱼的默默挑起担子走了,贩布的悄悄收起摊子,围观的人一个个散了。只有李甲跪在船板上,眼睛望着十娘跳下去的那片水面,一动不动。
孙富也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连那一千两银子都没顾上带走。
后来有人传说,十娘跳江时怀里还揣着一样东西——那张从暖香院带出来的卖身契。她没扔进江里,也没留给李甲,就这么带着走了。
列位,那百宝箱的钥匙,后来被江水冲到了瓜洲渡口,不知被谁捡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