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只有人心歹,财物还须归本主。
话说湖广襄阳府枣阳县,有一户蒋家,世代做珠宝生意。传到蒋兴哥这一辈,不过二十四五岁年纪,已把家业打理得妥妥帖帖。更难得的是,他娶了一房妻子王氏,小字三巧,生得娇姿艳质不说,最难得是两人情投意合,成婚三年,从没红过脸。
若说这对夫妻有什么不足,只有一件——蒋兴哥是商人,免不了要出门。
这一年,蒋兴哥有一批珍珠首饰要发往广东变卖,来回路程少说一年。临行前,他把家中钥匙交到三巧手里,又把楼上那几箱细软一一指给她看,说:“娘子,这些家当你替我看好了。我在外头,隔几个月便有书信寄回。”
三巧替他整了整包袱,眼眶微红,却笑着说:“你放心去,我在家哪也不去。”
马车走远了。三巧站在门口望了又望,直到街口的尘土落定,才转身闩了门。
日子一天天过。起初还好,三巧每日在楼上做些针线,闲了看看窗外街景。可春天一来,枣阳城里的杨柳绿了,街上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她一个人坐在楼上,只觉得那针脚越缝越慢,那日头越落越迟。
这日她正倚在窗边出神,忽见街对面走来一个妇人。
那妇人五十来岁年纪,穿一身半旧的青布衣裳,手里挎着个竹篮,篮子里装着些珠花首饰。她抬头看见三巧,便笑吟吟地站住了,仰着脸问:“这位娘子,要不要看看新到的珠花?苏州的样式,枣阳独一份。”
三巧本想推辞,可那妇人已经迈步上了楼来。篮子里铺着块红布,上头摆着七八支珠花,做工精细,钗头是银的,花蕊是米粒大的珍珠。三巧拿起一支在手里转了转,问:“这多少钱?”
“哎呀,娘子好眼力!这一支是顶好的货色,外头少说要五钱银子。今日头一回登门,三钱银子,就当交个朋友。”
三巧正要掏钱,楼上又上来一个人——是个二十出头的俊俏后生,穿一件月白直裰,腰间系着丝绦,手里拿着一壶酒和两包卤菜。
“薛妈妈,你倒会挑地方做生意。”后生笑着说,目光却越过薛婆,直直地落在三巧脸上。
三巧立时放下珠花,退后两步,面上微微泛红。
薛婆忙打圆场:“娘子莫怪,这是老身的干儿子陈大郎,在城外做买卖的。他今日非要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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