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来,说买了些酒菜要孝敬我——正好,娘子若不嫌弃,咱娘儿仨一处吃杯酒?”
三巧本该推辞。丈夫不在家,留外男饮酒,传出去不好听。可她抬眼又看了陈大郎一眼——这人长身玉立,言笑晏晏,竟然有几分像蒋兴哥年轻时的模样。
她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这一点头,便是一场大祸的开端。
自此以后,薛婆隔三差五便带着陈大郎上门。有时带酒菜,有时带绸缎,有时只说“路过讨碗茶吃”。三巧起初还拘着礼数,日子一久,竟也习惯了。陈大郎嘴甜,会说话,送的东西件件称心。三巧独守空房将近一年,那份寂寞像院墙上的青苔,不知不觉便长满了。
到了七月七乞巧节那天晚上,事情终于出了格。
三巧事后也曾懊悔。她跪在观音像前烧了半夜的香,心里又愧又怕。可陈大郎次日一早又来了,手里托着一个小匣子,打开一看,是一件珍珠衫——一百零八颗合浦南珠串成衫形,光华流转,触手生温。
“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陈大郎替她披在肩上,“只有你配穿。”
三巧摸着那珍珠衫,手微微发抖。她咬了咬嘴唇,终究没有推回去。
列位,您说这妇人糊涂。可那一年多的空房独守,那日日夜夜的形单影只,那窗外的鸟叫、门外的风声、床上另一只枕头的冷——除了她自己,谁替她受过?
又过了半个月,陈大郎要回徽州老家。临行前夜,他向三巧讨一样东西做念想。
三巧犹豫良久,从箱底翻出蒋兴哥留在家中的一件珍珠衫。那原也是一件上好的宝物,与陈大郎那件恰好是一对。她把它叠好,放进包袱里,手顿了一下,还是递了过去。
陈大郎接过包袱,笑着在她耳边说了一句:“等我回来。”
他走后的第二个月,一封书信从广东寄到枣阳。
三巧拆开一看,是蒋兴哥的笔迹。信上说,他病了一场,耽误了行程,如今已痊愈,年内必归。
三巧捧着信,站在楼上,望着窗外那条通往外乡的大路,心里又喜又怕。喜的是丈夫平安,怕的是——那些事,他若知道了,可怎么好。
她不知道,蒋兴哥其实已经知道了。
说来也巧。蒋兴哥在广东做完买卖,回程途经徽州,在一处客栈投宿。傍晚时分,他在大堂吃饭,忽见一个年轻商人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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