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甲猛地抬头。
“我纳她做妾。”孙富笑眯眯地说,“她有了归宿,你也有了退路。两全其美,如何?”
渡口酒楼里,觥筹交错。江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烛火摇摇晃晃。李甲攥着酒杯,指节发白,沉默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
然后,他点了头。
好家伙!七年情分,一杯酒的功夫,便成交了。
当晚,李甲回到船上,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十娘正在灯下整理那只描金漆匣,见他神色有异,放下手中的东西,问:“李郎,你怎么了?”
李甲张了张嘴,眼泪先掉下来了。他跪在十娘面前,把孙富的话一五一十说了——只把“转卖”说成了“暂托”,把“一千两”说成了“替你另寻个好人家”。
十娘听完,没有哭,没有闹。她安安静静地坐了一会儿,问:“孙富的银子,送来了吗?”
“明日一早便送来。”
“好。”十娘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裙,“那就明日一早再说。”
李甲以为她认了命,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竟踏踏实实地睡下了。
十娘一夜未眠。她坐在船舱里,将那描金漆匣打开,借着月光一件一件地看——翡翠镯子、猫眼石、金镶玉步摇、羊脂白玉佩……七年,万金,一匣。
天蒙蒙亮时,渡口起了雾。
孙富的仆从果然抬着一千两银子来了。十娘盛装出舱,浑身上下珠光宝气,光彩照人。她站在船头,把渡口所有人都看呆了——卖鱼的忘了吆喝,挑担的忘了赶路,连江面上的水鸟都停在桅杆上歪着头瞧。
“李甲,”十娘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你说要把我托付给这位孙官人,是吗?”
李甲低着头,不敢看她。
十娘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彻骨的冷。
她从袖中取出那描金漆匣,当众打开。
晨光恰好穿透江雾,照在那满满一匣珠宝上。翡翠映着江水成了碧色,金器映着晨光成了暖色,珍珠映着十娘的脸,却成了冷色。围观的人群发出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孙富的眼睛都直了。
十娘一件一件地取出来,一件一件地扔进江里。
“这是我在暖香院攒下的第一支金簪,原想留给咱们的女儿——”
金簪入水,连个水花都没溅起。
“这是我从鸨母手里硬留下来的翡翠镯子,原想等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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