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之。他已经死了。”
“他画的是谁?”
“他画的是他想了一辈子、等了一辈子、没有等到的人。”
上官沉舟没有再问。
她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黑猫跳到她的膝盖上,缩成一团,打着轻微的呼噜。
窗外,桂花开了,满树金黄,香气扑鼻,甜得发腻。
她闻着桂花的香味,慢慢地、慢慢地睡着了。
上官沉舟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李香寒端了一碗药进来,放在桌上。
药是温的,不烫嘴。
上官沉舟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药很苦,她的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小姐,萧大人来过。”
“他来做什么?”
“来送一样东西。”
李香寒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信,递给上官沉舟。
信封上没有字,封口用蜡封着,蜡上盖着一个印章——大理寺的印章。
她拆开信封,抽出信纸。
信纸是上好的宣纸,很薄,很白,纸上只有一行字,用毛笔写的,字迹工整,是楷书,一笔一划都不含糊。
“上官姑娘,骨笛证物已存档。上官无忌案结。”
上官沉舟把信纸折好,收进袖子里。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他要去越州。他说裴衍文还没有抓到,裴衍文的手里有一样东西,是太后想要的东西。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必须找到它。他不能让太后先找到。”
“他什么时候走的?”
“今天早上。天没亮就走了。他走的时候来看了你一眼。你还在睡,他没有叫醒你。他站了一会儿,摸了摸黑猫的头,走了。”
上官沉舟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桂花树下的黑猫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金黄色的眼睛里映出了她的脸。
她看着黑猫,黑猫看着她。
风从窗户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哗啦哗啦响。
她关上窗户,转身回了诊室。
她从袖子里取出那根骨笛,放在桌上。
骨笛不长,一尺有余,白森森的,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她把骨笛翻过来,看那道裂纹。
裂纹从左到右,贯穿了整个笛身,像一条蜈蚣爬在白色的骨头上。
裂缝里填着干了的鱼鳔胶,胶已经发黄了,像一条干涸的河。
她把这根骨笛凑到唇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骨笛没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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