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纹漏气了。
风从裂纹里钻出去,没有经过笛孔,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有气流从她的唇间流过的沙沙声,像叹息,像哭泣,像一个人对着空屋子说了一句没有人听到的话。
她放下骨笛,把它放回木盒里,盖上盖子。
她把木盒锁进柜子里。
钥匙挂在脖子上,塞进衣领里,贴着皮肤,冰凉。
李香寒站在门口,看着她。
“小姐,萧大人还会回来吗?”
“会。”
“什么时候?”
“不知道。但他会回来的。”
李香寒没有再问。
她转身去了厨房,洗碗去了。
上官沉舟坐在诊室里,面前摊着一份空白的案卷。
她拿起笔,在案卷的第一行写了一行字:“上官无忌案,结。”
她放下笔,把案卷合上,锁进柜子里。
窗外,黑猫叫了一声,声音很轻,很短。
像是在说——吃饭了。
又像是在说——天黑了。
也像是在说——该歇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桂花树下的黑猫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金黄色的眼睛里映出了她的脸。
她看着黑猫,黑猫看着她。
风从窗户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哗啦哗啦响。
她关上窗户,转身回了诊室。
越州的雨下起来没完没了。
不是苏州那种急一阵歇一阵的过路雨,是那种细得像针尖、密得像筛子漏下来的雨,打在脸上不疼,但冷,钻进领口、袖口、衣摆,贴着皮肤往下淌,像无数根手指在身上摸。
空气里全是水,衣服湿了干不了,干了又湿了,头发贴在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
上官沉舟站在越州城北的一条巷子里,撑着油纸伞。
伞面上的梅花已经被雨水泡得模糊了,红色洇开,像一摊化开的血。
她的脚下是青石板路,石板的缝隙里积满了水,踩上去“噗嗤噗嗤”的,溅起的泥水打湿了裙摆。
李香寒站在她身后,怀里抱着黑猫,黑猫缩成一团,脑袋埋在李香寒的臂弯里,只露出两只耳朵,耳朵尖上有水珠,一颤一颤的。
萧千帆去打听了。
他们到越州已经三天了,住在城东的一家客栈里,离裴衍文的绸缎庄不远。
裴衍文的绸缎庄在越州城最繁华的大街上,门面五间,三层楼,气派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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