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底下有一层薄薄的灰,灰上有几道拖痕,是箱子或者包袱被拖出来留下的。
拖痕很新鲜,灰被刮掉的地方露出了青砖的本色,没有落上新灰,说明是最近两三天留下的。
静心走的时候,带走了她的东西,但不是临时起意,是早就准备好了。
她把东西装在箱子里或者包袱里,放在床底下,走的时候拖出来,拎着就走了。
上官沉舟伸手在床底下摸了摸,手指碰到了一样东西。
很小,很软,塞在床板下面的缝隙里。
她掏出来,是一个布娃娃。
布娃娃用碎布头缝的,针脚很粗,线头露在外面,缝得很不结实,拿在手心里轻轻一扯就会散架。
布娃娃的脸上用黑线绣着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
眼睛是两颗十字,鼻子是一个三角形,嘴是一条弯弯的弧线,一边高一边低,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布娃娃的背面贴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行字:“李小宝,娘对不起你。”
字迹细软,墨色很淡。
上官沉舟把布娃娃收好,站起来。
她环顾四周,屋子里除了床、桌子、椅子、衣柜,什么都没有。
墙上没有挂画,窗台上没有放花,房梁上没有吊东西。
这是一间没有主人的屋子,没有生活气息,没有个人痕迹。
静心在这里住了四十年,但没有留下任何她住过的证据。
她像一个影子,贴在墙上,不走近看不到,走远了就消失了。
上官沉舟走出后院,站在院子里。
老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把巨大的伞,把半个院子遮住了。
她站在影子里,看着观音殿的门。
观音殿的门敞开着,能看到莲台上堆满的红布条。
那些红布条在暗处红得发黑,在光处红得发亮,像一条条凝固的血。
她转身出了慈幼堂。
李香寒在门口等着,黑猫趴在她脚边,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困了,又像是在想事情。
“小姐,查到了吗?”
“查到了一个布娃娃。”
“是谁的?”
“不知道。但纸条上的字迹跟红布条上的字迹不一样。红布条上的字是刘吴氏写的,纸条上的字不是。纸条上的字更细,更软,笔画更流畅。刘吴氏写不出这种字,她的字歪歪扭扭的,像小学生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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