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
“这本册子是崔家九年前从地库里偷出来的残页拼成的。上面列了贞观八年至十一年太原所有短缴转入洛阳转运账户的原始核销编号。一共一百多笔。每一笔上面都有一个经手人的签名。这一百多个签名里有一个名字出现了十七次——太原户曹参军崔某。不是现在的崔某。是他爹。已经死了。但他爹签下的每一笔转入在太原府的度支核销系统里都挂着一个长安对接人。这个对接人不是你父亲当年查出来的褚遂良——他在章程上只负责帮开窗。真正负责对应收账,每年查一次太原核销额的对接人——”
灰衣人把册子翻开。翻到其中一页。这一页上列的是贞观十年十一月的转入记录。记录末尾的对接人署名栏里有一个名字。这个名字的笔迹杜荷认得——跟贞观十九年崔元综第一次到他面前拉拢时递过来的名帖上的笔迹是同一个人的。
“对接人是崔元综。博陵崔家跟赵国公之间不是互相利用。是联合。赵国公管洛阳到幽州这一段。崔家管太原到洛阳这一段。中间在洛阳合流。而他们两家在长安的中枢纽带——就是你昨晚在铁皮柜里发现的那个在章程上给他们开窗的人。褚遂良。”灰衣人合上册子,把它放在地上,往前推了一步的距离。
现在杜荷手里握着全部三件东西:杜如晦的三十二万石台账、褚遂良的章程后门、以及此刻灰衣人交出的太原至洛阳一百多笔转入对接人原始名册。这三样加起来不再是对任何一个人的独立指控——而是将崔氏门阀、赵国公暗线和褚遂良的章程漏洞全部连接成同一条利益链条。他们从贞观八年做到现在——十三年。十三年来没有人能把这三条线连在一起。直到今天早上,一个从长安来的穿越者和一个在高昌前线学会四片箭羽的弓手,在雀鼠谷的干河床里把整条链子从太原一路拽到了长安。
“你叫什么名字?”
“穆仲秋。穆秋岩——是我弟弟。”
杜荷的身体微微往后仰了一下。穆秋岩。永平坊那个管赵国公活页存档的账房。在被左卫营围院的当夜自缢了。他自缢之前打开了铁皮盒子——里面的底单一封未烧。他只是把它们从盒子里取出来堆在屋角。然后把盒子打开放在桌上。他做的最后一件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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