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落进了干河床的沙土里,恰好落在杜荷刚才蹲着的浅沟旁边。
从第一支箭离弦到第三支箭落地,总共不到十息。
崖顶上三个人失去了战斗力——中间那个刀拔不出来,右侧那个悬在半空中正在被拉上去,左侧那个弓没了。他们没有受重伤,但他们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无法对薛仁贵形成有效威胁。薛仁贵的目的从最开始就不是杀。是拆。把三个人的武器从他们手里拆掉。不流血。但让他们无法继续执行伏击。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从矮槐树后一步一步走出来的那个灰衣人。
灰衣人没有拔刀。他的右手一直垂在身侧。左手举着一个空的竹筒——不是暗器匣,是驿递用的急信筒。
“杜荷。昨晚你留在铁皮柜上的格式贴条——第三行,你写的是‘建议将太原至洛阳暗粮通道溯源列入太府寺优先清核事项’。但你在这一行的‘清核’两个字下面用指甲划了一道印。你知道为什么——我已把你那第三行抄送到了长安。但我没有抄那道印。因为那道印不是写给太府寺看的。是写给我看的。”
杜荷从浅沟里站起来。他站直了身体。晨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罩在干河床的沙黄色反光里。
“你在那扇木门后面替崔家擦了十几年的账。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三十二万石暗粮的源头不在洛阳——在太原。你把这些账本一页一页收进崔家的木门里,等的不是崔家给的好处。等的是一个能从太原把这条暗线从头到尾封死的人。你等这个人等了九年了。你昨晚在格式贴条上看到‘清核’下面那道指甲印——你知道这个人来了。”
灰衣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把那个空的急信筒放在了地上。这个意思是:信虽然已送出,但我可以把路让开。
“我替崔家抄账——起初只为了一份差事。在太原过了九年暗无天日的日子。贞观十二年我发现崔家跟洛阳转运暗粮有关时想揭,但没有找到能接得住的人,我自己在太原没有根基——贸然递信出去会被崔家先截住。直到昨晚我看到你留在铁皮柜上的格式贴条——你写字的方式跟你父亲一模一样。你们父子不用刀。”他从怀里取出一本很薄的册子——封面上是杜如晦那页被撕掉的第三间铁皮柜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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