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字在旁边加了一行注——此门后为北都粮料审计封存室,内分三间。第一间存武德至贞观初太原军粮调拨册。第二间存太原府历年田赋减免核销单。第三间——夹页在这里被撕掉了一个角。第三间的记录缺失了。
城阳指着他父亲撕掉的那个角说:“你爹撕掉的这角可能不是想隐藏什么。而是他封存的那批档案就放在第三间。当年的封条是他亲手贴的。他在笔记里撕掉第三间的记录——不是怕别人看见,是不想让除他自己之外的任何人知道他往第三间里放了什么,直到杜家的人来。你是杜家的人。你走到太原,这个角就会自己补上。”
第二样东西是她昨天夜里缝好的一个很小的布袋。布袋用的是她旧日装教案手稿的那种很薄的月白色棉布。袋子里面装了一小撮槐花——是从公主府后院那棵槐树上在花刚落尽之前抢摘下来的最后几朵。已经干了。但香气还在。她把布袋放进杜荷的袖子里,放在手腕脉搏跳动的那个位置。
“太原的槐树跟长安的槐树不是一个品种。太原的槐树是矮槐,树冠平展,枝干很粗但树高不到两丈。你如果在太原城里看到一棵矮槐——树下站一站。你爹在太原管粮料审计那半年,在北都行宫外面一棵矮槐树下面蹲着吃过六个月的午饭。那棵矮槐现在还在不在我不知道。但它的根在太原城下跟长安这棵槐树的根——是同一种土。”
第二天一早。五月十三。长安城东门。
杜荷带着度支司的格式册、太府寺的交叉比对报告、杜如晦笔记夹页,和城阳缝的槐花布袋,在卯时三刻抵达东门。薛仁贵已经等在门口了。他穿着一身轻便的行军装,腰间挂着那把雁翎弓。弓弦是新换的。弓臂上的旧漆有几道很深的新划痕——是在高昌前线留下的。他瘦了一圈但眼神比去西域之前更稳了。
“先生。太原到长安的官道沿途有七个驿站。正常速度四天到。快马三天。两个人在路上——”
“正常速度走。不用赶。太原城里还有人在等我们——他们等了一年多了。不差这一天。”
两个人骑马出了长安东门。官道两边是五月的麦田。麦子已经开始灌浆,青色里透着一层很淡的黄。从长安到太原的官道走渭北穿过河东,一路向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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