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那一段路的尽头。他把路交给你。”
杜荷没有回答。他在偏殿门口站了片刻,然后转身走了出去。他走过朱雀大街的时候长安城的太阳已经升到了中午的位置。石板路面被晒得发烫。他经过左卫营灶房时程咬金正在门口磨斧子。斧刃在磨刀石上来回擦出的声音在正午的静街上传得很远。
“程叔。陛下让我去太原。来回半个月。明天走。薛仁贵——”
“薛仁贵前日已经从高昌回到左卫营报到。这几天在灶房帮我劈柴。你在太原那几天你府上——我把那柄宣花斧放槐树上。丑时第三班加密加到第四班。第三班和第四班之间不留空隙。姓崔的送绣品的事不会再发生第二遍。”程咬金把斧子翻过来继续磨。磨了几下之后又补了一句。“太原城不是长安。太原的崔家比长安的崔家更难缠。长安的崔元综是跟你在朝堂上过招。太原的崔家——是在自己地盘上跟你过招。太原的户曹参军姓崔,太原的市署令姓崔,太原行宫的副总管也姓崔。你在长安有一套度支系统撑着。你在太原——只有你自己。还有你身边那个人——薛仁贵。你去了太原以后记住一件事:你爹在太原留了一样东西给你。但崔家在太原也留了一样东西——给你爹。两样东西可能放在同一间屋子里。你打开门的时候要分得清哪扇门是你爹留给你的,哪扇门是崔家留给你爹的。”
杜荷把这句话记在心里。程咬金用斧子和磨刀石对这句话做了个简单的归类——一个是路,一个是套。他爹留的是路。崔家留的是套。但他必须在同一个地库里把它们分辨出来。
回到公主府已经是午后。杜荷在槐树下把明天出发的事告诉了城阳。他说得很简短——太原商税试点巡视,公开任务是把崔家六家产业纳入登记,秘密任务是去北都行宫地库取他父亲封存的旧档,来回半个月。
城阳听完之后没有说任何挽留或者担心的话。她从屋里取出两样东西。第一样是杜如晦笔记的夹页——那页上注明了太原行宫地库的布局。这个地库在北都行宫西南角的一处夹墙后面。夹墙的入口是一扇被漆成跟墙面同色的木门。木门的把手是一块嵌入墙中的方形青砖。砖上刻着四个小字:太原粮料。杜如晦在夹页上用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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