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卖豆腐的。”老张头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一层层打开。
里面是一叠大乾宝钞,面额都是一万文。
“去年冬天,云州大米涨价,五十万文一石。”
老张头捏着那叠宝钞。
“我推着一整车宝钞去粮铺,掌柜的连门都没让我进。”
“他说,这钱擦屁股都嫌硬。”
老张头手一扬。
那一叠大乾宝钞在风中散开,飘飘洒洒,落在田野的脸上、身上、周围的青石板上。
“我买不到米。”
“我小孙子才四岁,饿得啃树皮,把肠子划破了。”
“吐了三天血,活活饿死在炕上。”
老张头盯着田野的眼睛。
“皇帝老爷,您印的这些纸,能换我孙子的命吗?”
田野看着散落一地的宝钞。他咬着牙。
“那是高家盘剥!”田野大声喊道,试图维持最后的帝王尊严。
“高氏一族垄断粮价,胡作非为!”
“朕远在京城,朕不知情!”
白彦清坐在高台上,端起茶杯。
“高家是你大乾的官。”白彦清吹了吹茶叶。
“云州刺史的官印,是你盖的玉玺。”
“你任命的官,你不知情?”
田野张了张嘴,无法反驳。
老张头退了回去。
一个穿着粗布裙的妇人走下木阶梯。
她手里捧着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破布。
布料原本的颜色已经看不出了,上面全是暗红色的血块。
妇人走到田野面前。
“我男人叫王大牛。”妇人的声音很平,没有哭腔。
她的眼泪早就流干了。
“高家看中了我家那两亩水田。”
“家丁冲进门,把我男人绑在树上,活活打死。”
田野转开视线,不看那块血布。
“我去官府告状,县令把我赶出来。”
“我卖了家里的破屋,一路讨饭走到京城。”妇人上前一步,逼近田野。
“我敲了京城的登闻鼓,我想让皇帝老爷给我做主。”
“我想求你给我做主!!!”
田野的身体僵了一下。
“京城的府尹升堂后,他说,刁民越级上告,按律杖责三十。”
“我被打断了三根肋骨,扔在城外乱葬岗。”
“要不是遇到个好心的樵夫,我烂在京城都没人收尸。”
妇人双手把那块血布抖开。
那是王大牛死时穿的衣服。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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