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清打高家,用的旗号是什么?”陈文渊问。
田野没答。
陈文渊自己答了。
“他说......这片土地的主人是人民。”
老宰相的声音干涩。
“陛下若是把人民的土地送给草原人,那白彦清只怕是连旗号都不用换。”
“直接打过来,天下人还会夹道欢迎。”
田野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攥着扶手,指节嘎巴作响。
“那朕怎么办?!”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尖锐。
“不和草原人结盟,拿什么挡白彦清?!二十万兵?五万能打的?”
“朕拿什么挡?!”
陈文渊跪了下去。
“臣......不知。”
三个字。
七十二岁的老宰相,跪在金砖地面上,说出了他入仕五十年来最无力的三个字。
田野瘫在龙椅上。
他忽然笑了。
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碎裂。
“不知......连你陈文渊都不知道......”
“朕......还能怎么办?”
他抬手捂住了脸。
龙袍的袖子遮住了他的表情。
但袖子下面,有水渍渗出来。
......
紫宸殿外。
草原使者走出殿门,站在汉白玉台阶上。
冬日的阳光照在琉璃瓦上,金碧辉煌。
使者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朱红色的殿门。
他从袖中摸出一块肉干,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了。
然后他用草原话,低低说了一句。
“大汗说得对。”
嚼了嚼嘴里的肉干残渣。
“这条狗,急了。”
他裹紧皮袍,走下台阶。
身后,殿门紧闭。
门里坐着一个皇帝,守着一个空壳子般的帝国,面前摆着一张写满了屈辱的羊皮卷。
三天。
他只有三天。
......
夜晚,御书房。
烛火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
蜡油顺着铜台往下淌,凝成一条弯曲的白线。
这已经是今夜换的第四根蜡烛了。
田野坐在书案前。
面前摊着两份文书。
左边,是草原国书。
羊皮卷,字迹粗犷,墨色浓重。
三个条件像三把刀一般,插在纸面上。
右边,白彦清的战报。
八百里加急,纸页边角被汗渍浸透了。
“云州高氏覆灭”六个字,像六颗钉子,钉在他的眼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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