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瞬间隐入林海。
此时的青岚寨药庐里。
苏温栀并没去睡,她坐在火炉旁,一根接一根地往火里添着枯枝。苏温言裹着厚重的旧棉袄,坐在轮椅上,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陈掌事会反吗?”苏温言低声问,语气里透着股复杂。他以前总觉得苏温栀需要保护,可现在看着她在这个简陋的药庐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那种陌生感让他心里发涩。
“他没得选。”苏温栀拨弄着火堆,火光映在她眼底,“萧容辞教过我一件事:这世上最稳固的关系,永远是利益。
韩通给不了他的尊严和财帛,我能给。只要我给的够多,他就是我手里最快的刀。”
苏温言看着她,指节不自觉地攥紧了扶手:“阿栀,你越来越像他了。”
苏温栀手里的动作滞了滞。像他?那个高高在上、把众生当棋子的偏执暴君?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却没说话。
若是变得像他能保住身边人的命,能让苏家不再支离破碎,那即便成了一个同样偏执的疯子,又有什么关系?
她转过身,看着药橱上那些空空的格位。
韩家想让她求饶,想看她走投无路。可他们忘了,她是从千机谷那个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那里教给她的不仅仅是医理,还有如何在绝境里,生生撕开一条活路。
“哥,睡吧。明天醒来,南疆的商路就该换主子了。”
她起身吹灭了油灯。黑暗涌进来的那一刻,苏温栀站在窗前。沈归应该已经得手了。
那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是乌苏部落,是那支商队。她要把萧容辞在南疆布下的这局棋,一粒子、一粒子地全部吞掉。
这一夜,青岚寨很静,静得只能听见风卷过山谷的哀鸣。
但在这种死寂之下,一股足以撼动整个江州、甚至直达京城的暗流,正从这间小小的药庐里,疯狂汇聚,喷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