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抿成一道僵硬的直线,是极致忍痛、极致隐忍的本能姿态。脖颈处方才强忍剧痛、死死绷紧的青筋,此刻才缓缓平复消退,却依旧残留着紧绷过后的僵硬痕迹,诉说着方才那场无人知晓的剧痛煎熬。
他微微垂眸,目光平静地落在手边堆积杂乱、亟待清理的配件堆上,长长的睫毛轻轻垂落,遮住了眼底层层叠叠、几乎要溢出来的疲惫与痛楚。眼底的青黑厚重浓郁,是无数个通宵熬夜、日夜熬磨堆积的痕迹,眼眸深处盛满了隐忍的酸涩与难言的痛苦,可他依旧习惯性遮掩、习惯性硬扛、习惯性沉默,不肯露出半分脆弱、不肯流露半分痛楚、不肯喊一声累、道一句痛。
看着他这副独自隐忍、默默煎熬的模样,我心底的愧疚与酸涩,如同涨潮的海水,瞬间汹涌泛滥、铺天盖地,密密麻麻堵满整个胸腔,沉甸甸、湿漉漉的,压得我几乎无法呼吸、无法心跳。
上午那场灾难性的堆货失误,完完全全、彻彻底底是我的过错,没有半分推诿、没有半点借口。是我自身体力彻底透支、躯体濒临崩盘,是我意识恍惚滞涩、心神涣散迷离,是我撑不住流水线极致紧凑、极速狂奔的劳作节奏,手脚僵硬、动作滞后、频频失误,才最终导致物料堆积、工序卡顿、进度延误,惹来看守的暴怒呵斥、当众辱骂与严苛体罚。
可到最后,所有的难堪、所有的羞辱、所有的责罚、所有的痛苦,大半都落在了阿远身上。当众挨骂的是我,颜面尽失的是我,可承受最重体罚、熬最痛煎熬、受最深伤痛的,却是那个本该安稳劳作、无需受累、无需担责的阿远。
他本可以置身事外、冷眼旁观、安稳度日,不必为我的无能买单,不必为我的失误受罪,不必为我的脆弱负重。以他的沉稳熟练、极致自律,本可以稳稳完成上午的所有产量,安安稳稳熬过一上午的劳作,攒下完整的工时,稳步靠近我们逃离这里的约定。可他义无反顾、毫无犹豫、毫无怨言地揽下所有罪责,硬生生替我扛下了所有风雨、所有羞辱、所有责罚,替我挡住了所有即将落下的更狠打压。
在这座人人为己、弱肉强食、凉薄刺骨的炼狱里,每个人都自身难保、自顾不暇,所有人都在拼命规避风险、远离麻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