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最后一丝清明,勉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躯体,不曾轰然倒下。
在所有人都只顾着松弛自身、短暂放空、自我喘息的时候,我下意识侧过头,第一时间、本能一般看向身侧的阿远。在这座人人自保、人情凉薄的炼狱里,他是我唯一的牵挂、唯一的安稳、唯一的支撑,无论何时何地,我的目光永远会第一时间落向他的身影。
和周遭所有瘫靠松弛、狼狈喘息的工友截然不同,阿远依旧站得笔直挺拔,身姿端正、脊背规整,没有半分松懈颓废的姿态,哪怕身心俱残、剧痛缠身、透支到极致,他也始终保持着骨子里的端正与坚韧。他只是微微垂落酸胀麻木的双臂,肩头肉眼可见地缓缓松弛下来,紧绷了一整个上午、从未敢有半分松懈的脊背,终于敢极其轻微地弯曲片刻,卸下满身重压、暂缓极致疲惫。
可我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所有看似平稳松弛的姿态里,藏着极致的隐忍、极致的煎熬、极致的痛苦,只是他习惯性遮掩、习惯性硬扛、习惯性藏起所有脆弱,从不肯让任何人看见他的狼狈与伤痛。
方才上午那二十个深蹲的体罚,对于常人而言或许只是微不足道的体能惩罚,可对于旧伤缠身的阿远,却是足以击溃身心的酷刑。那一场看似简单的体罚,早已彻底撕裂了他本就反复复发、从未彻底痊愈的腰侧旧伤。原本就脆弱不堪、淤血堆积、肌理受损的腰腹皮肉筋骨,在高强度的屈伸挤压、重力拉扯下,彻底崩裂复发,潜藏在骨缝深处、肌理底层的陈年淤血彻底翻涌开来,撕裂般的剧痛死死扎根在腰侧,无休无止、连绵不绝。
此刻的他,为了规避伤口受压、缓解极致痛感,下意识将全身的重心尽数压在完好的左腿与单侧肩头,右侧腰身刻意悬空、不敢受力、不敢屈伸,整个人的站立姿态看似平稳如常、毫无异常,实则处处透着僵硬、滞涩、别扭,每一次细微的呼吸起伏,都要刻意控制力度,生怕牵扯伤口、加剧痛感。
他额前的碎发早已被层层冷汗彻底浸湿,湿漉漉地黏在苍白憔悴的额头上,贴合着微凉干涩的肌肤。原本就偏白的肤色,此刻彻底褪去了所有血色,泛着一层病态的青白,唇瓣更是惨白干涩、毫无生机,干裂起皮的唇线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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