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安置、没有出路,只有圈禁、压榨、管控、交易。我们是被圈养的货物、是待售的苦力、是无人在意的蝼蚁,日日被消磨意志、被压榨身心、被管控自由,静静等待着未知的买家,等待着被转手交易的命运。
这三个月里,我见过太多无声消失的人。
前一周,有个十五岁的少年,和我年纪相仿,也是无家可归、孤身流浪。他性子活泼、眼神灵动,还没彻底被环境磨平棱角,每日都会悄悄和我说话,跟我讲他老家的故事,讲他外出打工的心愿,讲他想攒钱盖房、接奶奶享福的念想。可某天午后,他突然就不见了。
我当时懵懂,轻声问身旁的老人:“叔,那个少年呢?怎么突然不见了?”
身旁蜷缩的中年老人叹了口气,浑浊的眼底满是麻木与悲凉,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看透世事的沧桑:“被带走了。”
“被谁带走了?带去哪了?是安置活路了吗?”我天真地追问。
老人缓缓摇头,眼底只剩死寂,不再多言,只留下一句让我当时似懂非懂的话:“小孩子,别多问、别多嘴、别好奇。在这里,消失,从来都不是好事。能安安静静熬着,就已经是命大。”
那时的我,尚且听不懂这话里的黑暗与沉重,尚且对人性、对世道、对这座牢笼的罪恶一无所知。直到日复一日看着更多人无声消失、凭空不见,看着管理员每次在陌生人到访后,就精准带走一两个无依无靠的少年、壮年,我才慢慢察觉不对劲,慢慢在心底滋生出深深的惶恐与不安。
只是我从未敢深想、从未敢戳破,不敢直面那太过残酷的真相。我只能靠着仅剩的一丝侥幸支撑自己,熬过一日又一日的煎熬。
直到那个闷热窒息的午后,所有的侥幸、所有的隐忍、所有的自我欺骗,被彻底撕碎、荡然无存。
那是岭南盛夏最沉闷的午后,烈日高悬、暴晒大地,天地间没有一丝风,空气闷热黏稠、纹丝不动,闷得人胸口发堵、呼吸不畅。屋外的荒草被晒得蔫蔫垂落,泥土被晒得干裂起皮,屋内更是密不透风、燥热难耐,混杂的污浊气息愈发浓重,压得人浑身难受、心神不宁。
整座收容所死寂沉沉,所有人都习惯性蜷缩在墙角,闭目静默、隐忍度日,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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