蜒、隐入云雾,看不到尽头,像我们渺茫无望的前路。
燥热的狂风无休止地席卷而过,卷起地面厚厚的黄土沙尘,漫天飞扬、肆意弥漫,模糊了远处的视野,笼罩了整片天地。黄沙扑面而来,打在脸上、落在身上、钻进口鼻,粗糙干涩、呛人无比,让本就憋闷的呼吸愈发艰难。漫天尘土之下,整片天地都透着极致的苍凉、荒芜与萧瑟,压抑得人心头沉重、无处安放。
没人敢问这里是什么地方,没人敢问为何停靠,没人敢问何时启程。一路转运的经历,早已让我们彻底摸清了底层囚徒的卑微规矩:我们没有发问的资格,没有打探的权利,没有诉求的余地。从上了这辆铁笼卡车开始,我们的时间、自由、尊严、生死,尽数不归自己掌控。唯有被动听从、被动承受、被动奔赴,无论前路是风是雨、是生是死,都只能默默承受、无力反抗。
卡车停稳、尘土稍稍落定之后,寂静的荒野远处,很快传来了杂乱急促的脚步声、铁链摩擦的哗啦声,以及看守们粗鲁暴戾的呵斥声。硬朗凌厉的训斥声,硬生生划破了整片荒野的死寂,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不讲道理的蛮横,穿透铁栏、砸进车厢,让原本麻木的众人,心头齐齐一紧,本能地生出一丝惶恐与戒备。
我们循声远远望去,只见几名身着制式制服、身姿挺拔的看守,正押着一队衣衫褴褛的人,快步朝着卡车的方向走来。看守们步伐规整、神色冷峻、眼神凌厉,手中握着警棍、腰间挂着钥匙,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每一步落地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而被他们押解的三四名流民,皆是清一色的落魄潦倒、狼狈不堪。破旧的衣衫沾满尘土、多处破损、边角磨烂,衣不蔽体、勉强遮身;头发长久未曾清洗,油腻结块、凌乱打结,沾满草屑尘土;面色灰败枯槁、毫无血色,脸颊凹陷、眼窝深邃,眼底布满红血丝,尽显疲惫与憔悴。他们个个深深低垂着头颅,脊背极致佝偻,双肩紧绷颤抖,浑身透着被生活狠狠磋磨、被强权肆意碾压的卑微与怯懦,连抬头视物、直视前方的勇气都没有。
不用多想,这又是一批和我们一样的底层流民。大多是南下务工、无暂住证、无固定居所、被无端抓捕收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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