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他们本本分分、勤恳谋生,从未作奸犯科、从未招惹是非,却只因出身底层、只因漂泊异乡、只因无权无势,便被随意抓捕、强制转运,无端坠入这场无妄之灾。
看守们快步走到卡车侧边,一串钥匙在手中哗啦作响,精准找出对应锁具,插入锁孔、用力拧转。刺耳尖锐的金属摩擦声骤然响起,咔嚓作响,狠狠打破了车厢的死寂,听得人耳膜发紧、心头发慌。厚重冰冷的铁笼侧门,被狠狠一把拉开,巨大的门缝瞬间灌入一股滚烫燥热的尘土风,裹挟着荒野的荒芜与燥热,直直扑进拥挤的车厢,压得人胸口愈发闷胀窒息。
“快点!磨蹭什么!一个个往里钻!”
领头的看守面色凶狠、语气暴戾,眼神里满是不耐与厌烦,抬手便对着队列最前方的人狠狠推搡而去。力道蛮横粗暴、毫无分寸,完全不顾对方的身体状况、承受能力,仿佛眼前的不是活生生的人,只是一件可以随意揉捏、肆意丢弃的杂物垃圾。
队列最前方的中年男人,便是后来我刻骨铭心、终生难忘的老吴。
他本就身形佝偻、重心不稳,被这猝不及防的狠狠一推,瞬间彻底失去平衡,整个人往前猛地一个踉跄,踉跄着扑出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坚硬的铁栏杆上。冰冷的钢筋狠狠抵住他的脊背,剧烈的撞击力让他浑身一颤、胸口一闷,一口气瞬间堵在胸腔里,怎么也喘不上来。
“轻点!轻点!我喘不上气……真的喘不上气……”
他沙哑干涩的嗓子里,艰难挤出几句微弱的哀求,声音虚弱得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话音刚落,他的喉咙里便响起一阵急促粗重、断断续续的呼哧声,像老旧破损的风箱被强行拉扯、艰难运转,粗重刺耳,听得人心头发紧、莫名难受。
他死死抬手扶住两侧冰冷的铁笼栏杆,指尖用力扣住钢筋,借以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胸膛不受控制地剧烈起伏,双肩不停剧烈耸动,脖颈青筋微微凸起,每一次吸气都极度浅薄艰难,每一次呼气都带着撕裂般的沉重,仿佛连最简单、最本能的呼吸,都需要拼尽全身所有力气。
我坐在拥挤的人群之中,隔着咫尺距离,静静抬眼细细打量着他。
男人四十出头的年纪,放在当下本该是身强力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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